雨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聚成一个个浑浊的水洼。
林缺站在问心广场的边缘，没有撑伞。
湿透的黑袍紧贴着脊背，像一层冰冷的蛇皮。
他低头看着脚边最近的一滩积水。
水面倒映着灰暗的天空，还有远处执法堂高耸的飞檐。
刚才那个白衣人——或者说，伪装成净尘使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深处。
但林缺记得那双眼睛。
更记得那只手。
那枚玉扳指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的微芒，和他记忆中七年前赵无眠手上的那一枚，分毫不差。
甚至连那道细微的裂纹走向，都像是复制粘贴一般吻合。
这不是巧合。
这是陷阱。
或者是某种更恶毒的嘲弄。
林缺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在积水的中心。
灵力微弱得可怜。
自从交出“灵根共鸣权”后，他的体内就像一口枯井，再也抽不出半点天地灵气。
但他还有神识。
失声后的神识，比之前敏锐了十倍。
他能听见雨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丝水汽的流动。
也能追踪到那些残留的、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那是净尘使者离开时留下的痕迹。
很淡，几乎被暴雨冲刷殆尽。
但在林缺的感知里，它像是一根细若游丝的线，牵引着他向前。
他迈开步子，踏入低洼处。
积水没过了脚踝，冰冷刺骨。
随着他的靠近，水面的倒影开始扭曲。
原本清晰的飞檐轮廓，在水中破碎、重组。
然后，画面变了。
不再是灰色的天空和黑色的建筑。
而是血红色的火。
震耳欲聋的惨叫。
一个男人跪在祭坛中央，背部被利刃划开，鲜血如泉涌出。
那是他的父亲。
林缺的呼吸骤然停滞。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不……”
他想要后退，想要闭上眼睛。
但脚下的积水仿佛有了生命，死死吸附着他的鞋底。
水镜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
父亲的瞳孔涣散，嘴巴张大，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在祭坛之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绣金云纹的黑袍。
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赵无眠。
那个此刻应该正坐在执法堂内，等着看他笑话的赵无眠。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苦修赎罪”。
原来这七日跪碑，不是为了测试心性。
而是为了唤醒老槐树精的记忆，更是为了让他亲眼目睹这场精心策划的献祭真相。
林缺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鲜血渗出，滴落在积水中。
涟漪扩散，打断了水镜中的幻象。
血珠融入污水，瞬间消失不见。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净尘使者的伪装阵法，不仅抹除了周围人的记忆，还在广场上布下了无数面“水镜”。
这些水镜反射的不是实景，而是观者内心最恐惧的画面。
对于其他人来说，他们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广场。
但对于林缺，尤其是对于刚刚失去修为、心神脆弱的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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