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很吵。
但问心广场太静。
林缺站在老槐树下，脚踝上的根须像铁钳一样收紧。
疼。
不是皮肉被撕裂的疼，而是灵魂被强行拉扯的钝痛。
那团吞入腹中的补考令灰烬，正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
它想出去。
它想告诉外面的人：林缺赢了。
但禁言咒封锁了声音，也封锁了灵气的外溢。
赵无眠跪在远处，脸色惨白如纸。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他看到了林缺眼中的光。
那不是求生的光。
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冰冷。
“你想传信？”
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林缺脑海里响起。
像枯叶摩擦过粗糙的地面。
老槐树精醒了。
它的根须没有松开，反而更深地扎进林缺的皮肤。
鲜血渗出，顺着黑色的树皮蜿蜒而下。
“七年前，你父亲也是这么做的。”
老槐树精的声音带着戏谑，“他用血喂我，换我闭嘴。现在，你想用同样的方式，换我开口？”
林缺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渗出的血珠。
一滴，两滴。
落在树根上，瞬间被吸收。
树皮下，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砰。
砰。
像是一颗心脏在复苏。
“规矩就是规矩。”
林缺在心里默念。
他的声带已经毁了，发不出声音，连思维都变得迟缓。
但他必须完成这场交易。
补考令虽然化为灰烬，但它留下的印记还在。
那是执法堂的最高权限证明。
只要将这个印记通过根系网络传递出去，整个大乾王朝的宗门都会知道：天字席，易主。
但这需要代价。
老槐树精沉睡太久，根基受损。
它需要更纯粹的东西来唤醒记忆，连接外界。
“诚信。”
老槐树精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重如千钧。
在林缺的世界里，诚信不是道德，是筹码。
他跪了七日碑文，换来的不仅是补考令，还有这段被掩盖的秘史。
但现在，他要再付出一枚筹码。
“什么代价？”
林缺在心中问。
“一段记忆。”
老槐树精的根须猛地一颤，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炸开，“关于‘信任’的记忆。越温暖越好，越深刻越好。”
林缺沉默了。
他抬起手，指尖掐住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旧疤。
七年前，父亲林长风教他写字。
那时阳光很好，洒在青石板上。
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第一个字。
“缺。”
父亲说：“人非完人，常有缺失。但心若诚，缺亦可补。”
那是林缺童年最温暖的时刻。
也是他唯一记得的父亲的笑容。
如果交出这段记忆，他就再也想不起那个下午的阳光。
想不起父亲掌心的温度。
想不起那句教导。
他将永远成为一个没有过去的人。
就像这张补考令，虽然碎了，却带走了他作为外门弟子的所有温情。
雨越下越大。
远处的蓝色光幕开始闪烁。
执法堂的援兵已经到了。
脚步声杂乱，靴底踩在水洼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无眠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林缺。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