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问心广场，泥泞如血。
林缺没有看赵无眠。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那堆灰烬上。
那是天字补考令最后的残骸。
第一章时，它冰冷如铁，带着执法堂朱砂印的威严；第二章，它染上了林缺跪碑七日的血温；第三章，它在重压下裂开第一道缝；第四章，它在寂静中发出低鸣；第五章，它变得滚烫灼人，烫得林缺指尖发麻；第六章，它在终点前化为最后一缕青烟。
现在，它只是一堆灰。
轻飘飘的灰。
却重如千钧。
“师父……”
赵无眠还在重复这两个字。
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碎玻璃。
他跪在泥水里，黑袍下摆浸透了污水，那枚象征执法堂权威的玉扳指滚落在一旁，沾满了污泥。
林缺缓缓蹲下身。
膝盖上的旧伤隐隐作痛，那是七日跪拜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夹起一撮灰烬。
灰烬很细，顺着指缝流下，像时间的沙漏。
赵无眠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想伸手去抢，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那股黑色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
“你怕了？”
林缺开口。
声音冷硬，不带任何情绪。
只有两个字。
赵无眠浑身一颤，眼中的绝望更深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想要辩解，想要说那只是巧合，想说这是宗门高层的命令，说他也是被迫的。
但他发不出完整的句子。
声带被腐蚀的痛苦，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林缺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的不是死。
是真相。
那个被掩盖了七年的真相。
那个关于他父亲林长风死亡的真相。
还有，那个被称为“师父”的人。
林缺将手中的灰烬凑到嘴边。
动作很慢。
像是在品尝一道佳肴。
赵无眠瞪大了眼睛，手指死死扣进泥土里，指甲断裂，鲜血渗出。
他想喊停。
想阻止这个疯子。
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林缺仰头。
灰烬入口。
粗糙的颗粒摩擦着食道，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不是普通的纸灰。
那是规则破碎后的残渣。
是宗门秘史的碎片。
每一粒灰烬，都藏着一段被抹去的记忆。
林缺闭着眼。
吞咽。
喉结滚动。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胃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那是残留的灵气。
极其微弱，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咳——！”
林缺剧烈地咳嗽起来。
一口黑血喷在面前的石板上。
黑血与地上的泥水混合，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他的喉咙里传来火烧般的剧痛。
仿佛有一把烧红的刀子，在里面搅动。
赵无眠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看着林缺。
他看到了林缺的变化。
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
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更重要的是，林缺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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