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三刻，北京城的雾气还未散尽。
陈默站在知府书房后院的回廊下，指尖反复摩挲着袖口内侧的一道暗纹。那里藏着半块玉佩的碎片，是昨夜从李德全案头那枚羊脂玉佩上磕下来的。代价是一根断指的风险，收益是李德全此刻不敢轻易动他。
但他知道，这层薄冰撑不了多久。
赵御史来了。
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只有金丝眼镜片上反射出的冷光，穿透了晨雾，直刺进陈默的眼底。
赵御史站在天井中央，手里把玩着那块温润却冰冷的羊脂玉佩。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表面的纹路，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陈主事，好兴致。”赵御史的声音温和，像是一杯温吞的水，“这么早，就在后院看风景？”
陈默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只铜盆上。盆里还有未燃尽的炭火，红光微弱，却带着致命的温度。
“看账。”陈默说。
两个字，干脆利落。
赵御史轻笑一声，迈步走近。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陈默的心跳节拍上。
“账？”赵御史走到陈默身侧，低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的手心，“李大人不是说，账册在他书房吗？怎么，陈主事想趁李大人休息，偷拿回去？”
陈默转过身，直视赵御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李大人抵押的是官印，不是账册。”陈默说，“账册在我手里。或者说，在我该在的地方。”
赵御史眯起眼睛，手指停在了玉佩的流苏上。
“哦？”赵御史反问，“那不知陈主事所谓的‘该在的地方’，是指户部库房，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陈默的袖口，最后落在那只铜盆上。
“还是这里？”
空气瞬间凝固。
陈默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知道，赵御史不是在开玩笑。这位监察御史的耐心，就像他腰间的玉佩一样，看着温润，实则坚硬冰冷，稍有不慎，就会割破皮肤。
“赵御史若是想看，我不介意展示。”陈默平静地说，“但前提是，您得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烧掉它？”
赵御史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烧掉？”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悯，“陈主事多虑了。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留着只会脏了眼睛。比如……那些不该存在的数字。”
他抬起手，指向铜盆。
“你看，火还旺着。正好，可以帮某些人清理一下垃圾。”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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