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慎的手指已经触到了温远工具包的拉链,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清洗间里被无限放大。
“别碰。”温远的声音低沉,像砂纸磨过铁锈,“你还没看数据。”
他反手将微型分析仪甩向检测台,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代码依然刺眼:**[检测到深海鳃鱼神经毒素代谢物 - 浓度超标 300%]**。
柳慎停下了动作,目光没有落在温远脸上,而是死死盯着那行字。他的无框眼镜后,瞳孔微微收缩,那是扫描仪锁定目标时的反应。
“深海鳃鱼?”柳慎轻声重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这种生物栖息在马里纳海沟八千米深处,其神经毒素含有独特的环状肽结构。天枢站的循环水系统来自近地轨道回收站,最高污染等级仅为‘低危藻类’。除非……”
他没说完,但温远听懂了。除非有人把深海的毒物带进了这里。
温远迅速扫了一眼分析仪的底层日志。这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录入错误。结垢样本中的碳-14同位素比例正常,说明这些物质确实存在于当前的工业环境中,而非陈旧残留。这意味着,就在过去七十二小时内,某种携带该毒素的载体被强行注入了主循环管道。
“这是设备老化的误报。”温远说,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腰间的扳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质谱仪的光源模块上周刚更换过,校准曲线漂移会导致特定波段的假阳性。你可以查维护记录,第7区的传感器灵敏度下降了15%。”
“一个很合理的借口。”柳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一场手术,“但审计不依赖推测,温工。我们需要实证。”
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个密封盒,里面是几支细长的试纸和一瓶淡蓝色的试剂。“《空间站安全法》附录C,第12条:当电子数据存在争议时,必须进行现场快速生物化学验证。这是标准流程。”
温远的心跳漏了一拍。快速生物试纸?如果柳慎真的用这套试剂去测那团结垢,哪怕只有微克级的毒素残留,也会立刻显色。
“我可以提供电子备份。”温远向前迈了一步,试图占据空间优势,“所有的原始光谱数据都上传到了中央服务器。如果你怀疑硬件故障,我们可以调取三个月前的历史数据进行比对。纸质证据和现场测试不仅耗时,而且容易受到环境干扰。”
“干扰?”柳慎冷笑一声,打开试剂瓶的盖子,一股刺鼻的氨味弥漫开来,“比如你刚才打翻的凯撒-9?那种溶剂能溶解蛋白质,也能破坏试纸上的酶标记。所以,我不信你的电子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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