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物袋里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钟远能感觉到自己的肺叶在每一次微弱的起伏中都在抗议。视网膜上的绿色代码依然悬浮在视野角落:[DESTINATION: UNKNOWN-ENTITY-7]。
“为什么切断联系?”他在心里问自己。
答案不在他的记忆里,而在数据的流向里。如果联邦安全局是执法者,那么Unknown-Entity-7就是那个站在阴影里、甚至凌驾于执法者之上的观察者。当钟远被定性为共犯时,第三方势力切断与阮慎的联系,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货物”已经损坏,不再具备交易价值。或者,更残酷的解释是:他们需要一个新的、干净的容器来承载接下来的计划。
爆炸声后的余震还在金属骨架上回荡。特勤队的靴子声停在了舱门外,但并没有破门而入。
“目标生命体征平稳,但生化指标异常。”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那是特勤队长的声音,“根据议会紧急授权,启动‘净化’协议。任何接近目标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敌对行动。”
钟远的心脏猛地收缩。净化?这不是逮捕,这是处决。
他意识到,阮慎没有派兵来抓他,而是启动了全频段干扰,并向联邦议会泄露了他携带“生化武器”的证据。在封闭的天枢站,指控一个人拥有足以污染整个生态循环的违禁物质,等同于宣布他是不可接触的毒源。
“别动。”阮慎的声音从证物袋外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你在听吗?你的心率上升了15%。这不符合‘死者’的特征。”
钟远无法回答,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挣扎的时候。他必须利用这次混乱。
老陈引爆三号区管道,切断了通往证物库的物理通道,但也同时破坏了主通讯阵列的部分冷却系统。废弃的通讯卫星阵列区位于天枢站的边缘,那里常年处于低温和辐射泄漏状态,是维修工们避之不及的地方。而那里,也是唯一能绕过全频段干扰、直接接入底层数据流的物理节点。
钟远的手指在证物袋内摸索,指尖触碰到了一根断裂的气管接头。那是他在假死前偷偷塞进衣领里的备用工具。他用力一扯,气管接头刺破了证物袋的内衬,微量的氧气开始渗入。
与此同时,他利用视网膜芯片的微弱电流,向体内的神经接口发送了一个指令:模拟深度昏迷的脑电波。
“把他带到隔离舱。”阮慎下令,“我要亲自检查他的视网膜芯片。在那之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两名技术员拖着沉重的证物袋走向走廊深处。钟远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被拖行的惯性。他的思维却高速运转,像是一台过载的计算机。
他要潜入废弃通讯区。
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截获阮慎与Unknown-Entity-7最后一次加密通讯的记录。那是唯一的线索,能证明谁才是真正操控这场清洗的人。
技术规则很简单:在天枢站,所有高频段通讯都会经过中央处理器的过滤。但废弃区的老旧线路存在物理断层,信号会在那里产生“回声”。如果能捕捉到这些回声,就能还原出被删除的数据碎片。
代价是巨大的。废弃区的辐射剂量足以让一个健康人在十分钟内急性死亡。对于已经被植入违禁药物代谢物的钟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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