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运飞船发射甲板下层的空气带着铁锈和臭氧的混合味，这种味道在封闭生态循环系统里通常意味着管道破裂或高压电涌。裴寂没有抬头，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手腕上那块改装过的终端屏幕上。屏幕亮度被压到最低，只有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肺部深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生锈的齿轮在肋骨间转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但他不能停。
那段来自地球联合政府的加密指令码就像一条活着的蛇，顺着数据流钻进了天枢站的底层架构。它不是静态的数据包，而是一个动态的追踪信标。裴寂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动作机械而精准，试图解析出信号源的物理坐标。他必须切断与外界的所有通讯联系，让自己成为一座孤岛，否则汪衡会通过监控网络瞬间定位他的位置。
“信号源……锁定。”
终端发出一声轻微的蜂鸣，坐标显示为：废弃货舱区，赫菲斯托斯号下层，B-17 节点。
裴寂皱起眉头。那个区域早在三年前就被封锁了，官方记录是结构老化导致的坍塌风险。但根据他刚才截获的数据流，那里不仅没有坍塌，反而存在着一个非法的量子信道接口。这意味着有人在天枢站的核心防御体系之外，建立了一条直通地球的暗线。
他站起身，肺部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弯腰喘息了几秒。透过观察窗，可以看到远处银灰色的制服身影正在走廊尽头徘徊。汪衡。那个永远一尘不染的男人正站在监控台前，左手无名指上的灼烧疤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虽然隔着厚重的合金墙壁，裴寂依然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像是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他的后脑勺。
“你在找什么，裴寂？”
扬声器里传来汪衡温和却带着压迫感的声音。那声音经过扩音器的处理，显得空灵而遥远，却清晰地钻进裴寂的耳膜。
“例行检查。”裴寂低声回答，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他没有看摄像头，只是继续盯着屏幕上的代码瀑布。
“例行检查不需要进入废弃区。”汪衡的反问句总是这样，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让人无处遁形，“而且，你的生物体征数据显示，你的心率异常偏高。这是恐惧，还是兴奋？”
裴寂没有回答。他知道汪衡就在看着自己，甚至可能已经调取了周围的传感器数据。但他赌的是时间。只要他能在那条量子信道的握手协议完成前找到物理入口，就能拿到原始的空气成分数据日志。那是唯一的证据，能证明窒息死亡并非事故，而是谋杀。
他转身走向通往下层的维护梯。金属踏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上。下到一半时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