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的肺像是一台生锈的风箱，每一次扩张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但他不敢咳嗽，因为任何剧烈的胸腔震动都可能让肋骨上的伤口崩裂。
他蜷缩在货运飞船下层隔离区的阴影里，手指颤抖着探入劳工七号僵硬的指缝。那里卡着一枚极小的、被血痂包裹的金属芯片。这是他在上一章末尾看到的那道微光后，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自然衰竭。”汪衡的声音再次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出，温和得令人作呕，“你的呼吸频率已经超过了安全阈值，裴技师。建议立即停止挣扎，等待救援。”
裴寂没有回答。他用力一扯，芯片脱手而出，落入掌心。那是一枚存储介质，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划痕。他不知道里面是数据还是毒药，但在失去数字身份的此刻，这是他唯一的筹码。
就在这时，隔离区尽头的黑暗深处，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不是机械运转的噪音，而是某种更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拖行的声音。
裴寂屏住呼吸，瞳孔骤缩。在那片连监控探头都无法覆盖的死角里，一个身影缓缓滑出。那人穿着天枢站最高权限者特有的银灰色制服，衣角一尘不染，甚至没有沾染半点下层的油污。
最让裴寂血液凝固的，是那只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狰狞的、被高压气阀灼烧过的疤痕。
那是汪衡的手。
但站在面前的这个“汪衡”，面部肌肉僵硬如蜡像，眼神空洞，仿佛只是一个被填充了数据的空壳。他的喉部微微凸起，发出一种低频的嗡嗡声，像是在校准某种频率。
「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信号。」那个克隆体开口了，声音与真正的汪衡一模一样，却带着明显的电子失真，「请交出样本，或接受清除程序。」
裴寂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幻觉。天枢站的底层架构里，确实藏着连站长都不知道的幽灵——或者说，汪衡早就制造了替身，用来处理那些不能见光的脏活。
他猛地站起身，肺部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他顾不上这些。他抓起地上的一根断裂的气管接头，狠狠砸向克隆体的膝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仿生人的关节松动，身体歪斜。
趁这半秒的空档，裴寂冲向隔离区中央的那个低温舱。那里存放着劳工七号的组织样本，也是他想要证明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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