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醒来时,嘴里全是铁锈味。
他没有动。身体像是一堆散落的废铁,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刚才的跌落。左腿依然麻木,右眼视野里残留着黑色的斑块,那是视网膜受损后的永久印记。但他活下来了。汪衡那句“目标已清除”并没有兑现,或者说,汪衡低估了他在绝境中压榨肾上腺素的极限。
他撑着地面,手指抠进金属地板的缝隙里。这里是货运飞船发射甲板,距离天枢站的核心控制区只有两百米,却隔着三道气密门和一道高压电场。
终端碎了。数据还在他的生物芯片里,那是用皮下植入物备份的原始空气成分日志。只要把它接入任何一台联网设备,真相就会像病毒一样扩散。但汪衡在监视所有通讯端口。
裴寂必须把数据送出去,而且不能经过天枢站的过滤网。
唯一的出口,是即将离港的“赫菲斯托斯号”货运飞船。那艘船将在十分钟后进行跃迁预演,它的黑匣子拥有独立的加密信道,直接连接地球联合政府的独立审计服务器。一旦数据进入黑匣子,即使汪衡切断站内网络,数据也会随着飞船一起离开。
时间不多了。引擎预热的轰鸣声从甲板深处传来,震得脚下的金属板微微颤抖。气压差正在形成,舱门的液压锁因为压力变化而变得异常沉重。
裴寂开始移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他避开监控死角——那些死角是他之前改装个人终端时标记过的盲区。他利用通风管道的阴影作为掩护,像一只灰色的老鼠,在巨大的机械骨架间穿行。
第一个障碍是气密门 A-7。门上的指示灯闪烁着红光,显示内部压力高于外部 0.5 个大气压。强行打开会导致气流冲击,足以将人吹飞。
裴寂没有强推。他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发生器。这是他私下改装的零件,原本用于干扰医疗舱的 AI 逻辑锁。他将脉冲器贴在门控电路板上,按下开关。
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门缓缓滑开,一股带着臭氧味的冷风扑面而来。裴寂冲了进去,身后的门在他通过的瞬间重新闭合,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现在是孤岛上的囚徒。通讯被切断,门禁权限被冻结,如果失败,他将被永远留在这个充满高压气体的死胡同里。
第二个障碍是电梯井。垂直距离五十米,没有电力驱动。裴寂看向旁边的维护爬梯,锈迹斑斑,但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使用。他抓住扶手,开始向上攀爬。肌肉撕裂般的疼痛让他几乎呕吐出来,但他咬紧牙关,指甲嵌入掌心,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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