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隔离舱的空气闻起来像烧焦的铜线。
谢野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四肢被高强度的碳纤维束带锁死。他的左眼是一片死寂的黑洞，那里原本连接着视觉神经接口，现在只剩下一道狰狞的疤痕，皮肉翻卷，暴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神经末梢。那是他为了抵抗精神入侵亲手切断的代价。从此，世界在他眼中失去了深度，只剩下平面的数据流和单眼的模糊轮廓。
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她没有穿制服，只有一件黑色的紧身衣，后颈处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是神经链接终端的标志。她是管理局的心理侧写师，代号“棱镜”。
“你的逻辑很完美，谢野。”棱镜的声音通过骨传导直接震在他的颅骨里，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但人类不是代码。你切断了左眼，以为这样就能屏蔽我的‘读心’？错了。记忆是冗余存储的，只要我还活着，我就总能找到备份。”
谢野没有说话。他在计算。
他的视野虽然扁平，但听觉和触觉依然敏锐。他注意到棱镜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是摩尔斯电码的变体，频率极快。这不是交流，这是她在向外部传输数据。她在直播这场审讯，或者更糟，她在实时提取他脑海中关于密钥位置的碎片。
“你在想什么？”棱镜凑近了一些，眼神中带着捕猎者的兴奋，“是那个引擎？还是你父亲？别挣扎了，谢野。孟沉没上报你，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把你当成了‘容器’。就像你父亲一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穿了谢野最后的防线。
孟沉。那个摘下徽章离开的男人。为什么？
谢野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如果孟沉是合规官，他的职责是抓捕违规者。但他选择了沉默，甚至主动制造混乱。唯一的解释是：孟沉需要的不是一个罪犯，而是一个载体。一个能承载非法引擎数据、且不会被常规扫描检测到的介质。
而谢野，因为切断了左眼，失去了立体视觉，他的脑波模式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在管理局的数据库里，这种特定的神经损伤模式，恰好与上一任失踪校准员——谢野的父亲——留下的生物特征高度重合。
孟沉不是在掩盖罪行，他是在完成一次“继承仪式”。
“你明白了吗？”棱镜轻声说道，手指停止敲击，“你以为你是火种，其实你只是下一个容器。老陈死了，是因为实验失败。而你，即将成为新的实验品。”
谢野冷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金属。
“不。”他说，“我多知道一件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