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的手指悬在点火开关上方，指尖微微颤抖。这不是恐惧，是肌肉记忆对死亡的本能排斥。
对接港的舱门正在关闭，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嘶鸣。在他身后，天枢站的主控室已经是一片死寂的红色，老陈的灰烬还散发着焦臭。而在他的面前，是深空那片无垠的黑色，以及那台被非法改装、足以将一艘货轮撕成碎片的跃迁引擎。
“你算错了。”
孟沉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他站在气闸舱的控制台前，灰色的制服一尘不染，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得令人窒息。
谢野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引擎面板上那个跳动的倒计时：`03:59`。
“根据惯性导航原理，”谢野冷冷地说道，声音像金属摩擦，“只要切断主网络物理连接，我就成了‘幽灵’。幽灵不需要身份，不需要许可。我利用引擎的反冲力，可以在三秒内脱离你的射程。”
“理论上是这样。”孟沉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但理论忽略了变量。比如，我手里握着这枚芯片。”
他举起右手，拇指和食指捏着一枚黑色的存储棒。那是谢野刚刚上传数据的备份，也是他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
“你以为你在逃离？不，谢野。你在进行一场公开的处刑。”孟沉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合规管理局不是要杀你。他们是要让你活着。”
谢野的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Ignition_Sequence_Initiated.`
引擎内部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巨兽苏醒时的喘息。反冲力瞬间爆发，巨大的推力试图将谢野连同他脚下的平台一起推向太空。
然而，预想中的撕裂感并没有到来。
引擎的光芒骤然黯淡，随即彻底熄灭。一股巨大的惯性将谢野甩向控制台，他的肩膀重重地撞在金属边缘，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为什么？”谢野咳出一口血，抬头看向孟沉。
孟沉甚至没有动，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谢野，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
“因为真正的惩罚，不是死亡。”孟沉走到谢野身边，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死亡是解脱。而你要面对的，是带着真相回到文明社会，却没有任何人相信一个‘幽灵’的话。你会被标记为精神不稳定者，被隔离，被遗忘。你会活在一个透明的牢笼里，看着世界继续运转，而你连呼吸的权利都需要申请。”
谢野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想起父亲，那个曾经也是校准员的人，最后消失在档案库的某个角落，官方记录显示他是“因操作失误导致设备故障”，随后被注销了所有生物特征。
“你是说……”谢野的声音沙哑，“我父亲也是这样？”
“他是第一个‘容器’。”孟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他试图揭露真相，所以管理局制造了他的失踪。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