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野漂浮在引擎核心舱的残骸中，周围是扭曲的金属骨架和还在冒烟的线缆。他手中的物理硬盘散发着微弱的温热，那是离线存储介质最后的余温。
“导航矢量已锁定。”机械女声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寂。
谢野没有立刻去读那块硬盘。他的目光落在控制台下方一个被炸裂的保险箱上。里面躺着一台老式的机械导航仪，外壳布满划痕，指针静止不动。这是天枢站最古老的设备，不联网，不依赖主电源，靠的是纯粹的齿轮咬合与陀螺仪惯性。
*如果数据是谎言，那么物理定律就是唯一的真相。*
他伸出手，抓住那台沉重的仪器。金属冰冷刺骨，透过手套传导进骨髓。他需要解算日志中隐藏的频率坐标，而那个坐标不是数字，是一组基于相对论效应的时差序列。只有这台未经篡改的机械装置，能还原出被算法抹去的原始波形。
就在他将导航仪固定在膝盖上的瞬间，广播系统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谢校准员。”
声音温和、清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平静。是孟沉。
谢野的手指僵在半空。刚才那一瞬，他还以为孟沉已经随着控制室一起化为灰烬。但现在，这个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他的耳膜。
“你正在使用违禁设备。”孟沉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根据《星际航行安全条例》第402条，擅自启动非授权导航终端，视为一级违规。但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谈谈你的父亲。”
谢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谢建国，上一任惯性导航校准员。失踪于七年前的一次例行校准任务中。”孟沉继续说道，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谢野的太阳穴上，“官方记录显示，他在一次微小的陀螺仪漂移事故中，因操作失误导致飞船解体。但你一直不信，对吗？因为你发现了他留下的那串异常数据。”
谢野咬紧牙关，嘴唇内侧渗出血丝。他强迫自己不去听，专注于手中的机械导航仪。齿轮开始转动，咔哒，咔哒。
“我保留了当年的最后一段录音。”孟沉的声音变得柔和，甚至带着一丝伪装的怜悯，“我想让你听听，在那所谓的‘事故’发生前，你父亲到底说了什么。也许，这能帮你解开现在的谜团。”
谢野的手停住了。
他想关掉广播，但手指刚刚触碰到面板，整个核心舱的备用电源指示灯同时熄灭。黑暗瞬间降临，温度以每秒两度的速度骤降。
“切断所有备用电源是为了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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