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循环中枢的噪音像是一头垂死的巨兽在喘息。谭默站在巨大的金属格栅前，手指按在自己颈侧的皮下植入物接口上。那里没有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性的麻木感。
他不需要看显微镜。他的视网膜投影层正在实时解析血液中的生化数据。
“免疫机制并非抗体中和，”谭默对着通讯器低声说道，语速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论，“而是受体伪装。我的T细胞表面表达了一种特殊的糖蛋白构象，对共生体的神经递质具有竞争性阻断作用。简单来说，我的身体对它们来说，是‘透明’的。”
这是答案。也是代价。
三年前，当那颗陨石碎片坠入大气层时，他为了提取样本，不得不进行了一次高风险的自体注射实验。那次事故不仅让他获得了免疫力，更让他的免疫系统发生了不可逆的变异。他不是幸存者，他是被改造过的容器。
“你在自言自语？”
声音从阴影中传来。庞锐走了出来。他依然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色制服，但左手的无名指上，那枚刻有审计署徽章的银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圈淡紫色的、不断蠕动的菌丝，紧紧缠绕在他的指骨上。
庞锐的眼神不再是扫描仪般的冰冷，而是一种深邃的、近乎神性的平静。他看着谭默，就像看着一只被困在玻璃瓶里的蚂蚁。
“你解开了谜题，谭博士。”庞锐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每一个音节都经过了某种生物过滤器的处理，“但你只看到了局部。你以为是你在控制菌群？不，是你以为自己在控制。”
谭默皱起眉头。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随即被强行压下。他迅速调整呼吸，利用已知的规则进行推断：如果庞锐能在这种高浓度暴露下保持清醒，甚至表现出更强的控制力，那么他的神经系统必然已经被菌群深度整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