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塔顶层的风噪像是一台老旧的涡轮机在轰鸣，吹得谭默白色的实验服猎猎作响。他站在天线阵列旁，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脚步声，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谭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频率，将心率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这是他在生物隔离区养成的习惯，情绪是数据的噪音，必须被过滤掉。
庞锐走了上来，黑色制服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刻有审计署徽章的银戒反射着冷冽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夹板，里面夹着的不是文件，而是几张已经皱巴巴的、被撕碎的纸片。
“地球总部刚刚回复了我的加密信道。”庞锐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宣读一份天气预报，“他们确认了‘天枢计划’的合法性。站长……或者说，现任站长的克隆体序列，是被授权运行的。”
谭默的手指停在半空。
“授权？”他转过身，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为了制造超级士兵？还是为了掩盖三年前那场陨石坠落带来的污染？”
“为了维持轨道防务的稳定。”庞锐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近地空间安全法》第42条规定，当本土防御力量不足以应对潜在威胁时，最高指挥权可授予经过基因优化的个体。这不是非法实验，谭博士，这是国家战略。”
谭默冷笑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极小的弧度。“战略。所以你们把我也算进去了？我是执行者，也是唯一的目击者。按照你们的逻辑，我应该被销毁，而不是站在这里听你背诵法条。”
“不，你应该被流放。”庞锐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破坏公物罪，加上泄露机密。边缘矿区，终身监禁。这是对你最仁慈的处理方式。”
谭默看着庞锐手中那些碎纸片。那是他花了三个月时间整理的纸质档案备份，包含了所有关于菌群变异和DNA匹配的原始记录。现在，它们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废纸。
“物理证据已灭失。”庞锐淡淡地说，“除了你脑子里的那些东西，以及林小满体内那块该死的芯片。但你知道，远程抹除程序随时可以启动。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
他晃了晃手里的遥控器，红色的指示灯微弱地闪烁着。
谭默的心跳漏了一拍。林小满还在那层生物隔离区的角落里，紧张地碎碎念着网络流行语，以为自己在保护什么。她不知道，她的救命稻草已经被捏在了庞锐的手里。
“你想让我做什么？”谭默问。他的声音依然平稳，但内心已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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