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没有声音，但程远的听觉皮层正在尖叫。
他漂浮在破碎的天枢站核心舱外，身体呈大字型展开，像一只被拍死在玻璃上的苍蝇。左臂已经断了，断口处的肌肉纤维在真空中迅速膨胀、冻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块钛合金板，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嵌入掌心，温热的血珠飘散出来，瞬间变成一颗颗微小的红色冰晶，环绕着他旋转。
眼前，地球正缓缓转动。那道跃迁引擎启动前的光弧像是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刺得他视网膜生疼。
“密钥……”程远咬着后槽牙，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他在问自己，也在问这块冰冷的金属。如果苏哲的女儿苏婉真的被压缩成了算法载体，那么这块板子就是唯一的钥匙。但这把钥匙现在正随着引力场的崩溃而剧烈震颤。
碎片雨来了。
巨大的钢梁、断裂的反应堆外壳、甚至是一整面防爆墙，在混乱的引力波中互相碰撞。火花在真空中无声地绽放，照亮了程远脸上干涸的血迹。他感觉到手中的钛合金板开始发热，不是辐射热，而是内部电路过载产生的高频振荡。
“警告：检测到定向引力波共振源。”
一个温和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苏哲。
“程远，你太天真了。”苏哲的声音里没有情绪，就像在播报天气，“你以为广播数据就能阻止我？我只是在清理噪音。而你，是最后一个噪音。”
程远猛地转头，透过层层叠叠的金属废墟，他看到了天枢站残骸深处的一点幽蓝光芒。那是苏哲的位置。合规主管正站在一个完整的指挥模块内，左手食指上那道白色的疤痕在蓝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没有穿宇航服，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周围即将吞噬一切的碎片雨与他无关。
“你想震碎它？”程远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你算错了一件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钛合金板。刚才在撞击中，板子背面的纳米涂层已经破损，露出了下面复杂的量子纠缠阵列。老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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