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污管道的铁壁像腐烂的胃囊，黏稠的冷凝水顺着程远的脸颊滑落。他蜷缩在阴影里，左腿彻底失去了知觉，只能靠上半身的肌肉记忆和那具濒临报废的外骨骼残躯维持平衡。
剧痛是真实的，但更可怕的是大脑深处那种被橡皮擦反复摩擦的钝感。苏哲的记忆清洗程序并没有立刻生效，而是像慢性的毒药，正在一点点剥离他对“标准现实”的信任锚点。
程远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块还在微微发烫的钛合金碎片。
就在刚才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捕捉到了碎片表面量子纠缠态释放出的微弱辐射频谱。那不是普通的同位素衰变，而是一种人为诱导的“负熵锁定”。三年前，“星尘”号在跃迁中解体，官方报告说是导航故障，导致船体在亚空间撕裂。但程远现在明白了：那块碎片的衰变曲线与“星尘”事故残留物完全重合，是因为它们都来自同一个源头——公司一直在用活体实验来校准跃迁引擎的相位偏移。
“黑石号”不是失踪，它是“星尘”的续集。他们在重复制造灾难，只为获取足够的数据来稳定那个该死的虫洞入口。
“你在想什么，程远？”
广播里传来苏哲的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背景音里夹杂着无人机旋翼的低频嗡嗡声。
“别试图解析那些数据。”苏哲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你的神经突触已经过载了。你现在看到的每一个数字，都是你大脑皮层自行生成的幻觉。承认吧，你只是累了。”
程远咬紧后槽牙，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没有回答，而是迅速检查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心率180，血氧饱和度跌至75%。外骨骼的动力核心只剩不到10%的能量，而且正在以指数级速度衰减。
他必须找到老鬼的黑市终端。只有那里有未经篡改的原始日志，能证明“星尘”惨案并非意外，而是蓄意谋杀。更重要的是，老鬼留下的那个后门漏洞虽然被封堵了，但根据苏哲的反应来看，封堵过程必然留下了新的逻辑断点。
程远撑着墙壁，艰难地挪动身体。前方的管道分岔口挂着三个锈蚀的警示牌：A区（已封锁）、B区（高压电涌）、C区（未知）。
“猎杀者编队已部署。”苏哲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距离更近了，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膜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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