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规官办公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上，留出一道十厘米的缝隙。
宋远站在门外，透过那道缝隙，看见赵敏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她没有看文件，而是盯着手腕上的那块黑色表盘。秒针走得很慢，比空间站的标准时间慢了零点三秒。
“宋远。”赵敏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清晰得像是直接贴在他的耳膜上，“进来。把门关上。”
宋远推门而入。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过滤掉了一切多余的情绪。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热气袅袅升起，但赵敏的手指并没有触碰杯壁。
“你刚才在休息室做了什么？”赵敏问。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询问今天的舱外温度，而不是质问一个刚刚盖下共犯印章的人。
宋远没有坐下。他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存储芯片。那是他从林克那里抢来的最后一份原始数据备份，里面记录了液氧纯度异常的完整波形图，以及裴铮修改日志的时间戳。
“这是证据。”宋远将芯片放在桌面上，推向赵敏，“工业级液氧混入军用燃料，导致推进剂氧化率低于安全阈值。如果发射，近地轨道上的任何微小震动都可能引发连锁爆炸。我提交这份线索，是正式举报。”
赵敏的目光落在芯片上，停留了整整五秒钟。然后，她伸手将芯片推了回来。
“根据《天枢站安全合规条例》第42条，所有异常报告必须通过中央监控终端提交，并经过三级加密验证。”赵敏的声音依旧冷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硬，“你手中的这个物理介质，无法被系统识别。它不是证据，它是干扰项。”
“赵主管，”宋远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语速平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让我回到岗位，假装一切正常，直到发射完成。但你忽略了一个事实：我是质检官。我的章已经盖下去了，法律意义上，我已经为这次发射背书。如果出事，我是第一责任人。我需要自保，也需要真相。”
赵敏抬起眼皮，那双锐利的眼睛直视着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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