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远睁开眼时，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倒计时还在跳动：**02:14**。
没有痛感。只有神经接口处残留的焦糊味，像烧断的保险丝一样钻进鼻腔。他试图坐起来，脊椎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像是生锈的齿轮强行咬合。驾驶舱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氧气泄漏的嘶嘶声成了背景音。
陈维之就站在他面前。那个灰衣男人没有动，甚至没有调整呼吸的节奏。他的手腕上，生物识别环闪烁着微弱的蓝光，那是刚刚被强制解锁后的余晖。
“你醒了。”陈维之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我预计的快了四秒。”
贺远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指尖在微微颤抖，但眼神死死锁住陈维之的脸。那张脸和三年前档案照片里的陈维之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细纹，那是长期处于高压环境下的痕迹。
“DNA序列匹配度99.99%。”贺远开口，声音沙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误差在统计噪声范围内。你没死。”
“活着比死更麻烦。”陈维之抬起手，指了指驾驶舱顶部的监控探头，“闵刚已经切断了外部通讯。他在等我们死在这里，或者等EMP彻底烧毁你的神经中枢。但他不会动手，因为他还想要那组数据。”
贺远猛地转头，看向控制台。屏幕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的红光在闪烁。他迅速扫描周围的环境，确认了安保机器人的位置——它们确实还在那里，激光瞄准点依然锁定着他的心脏。但此刻，那些机器人似乎陷入了某种逻辑死循环，枪口微微下垂。
“幽灵协议。”贺远低声说。
这是他在过载瞬间从陈维之的生物芯片里读取到的唯一关键词。
陈维之嘴角勾起一丝苦涩的笑：“你知道它是什么？”
“不是武器，是锁。”贺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碎片化的信息拼接起来，“一种底层代码密钥。一旦激活，能直接冻结天枢站所有资产，并强制公开所有被篡改的日志。包括闵刚私卖推进剂的账目。”
“聪明。”陈维之点点头，语气中没有任何赞赏，只有疲惫，“但你想错了。密钥不是一个文件，也不是一个密码。它是分散的。”
贺远眉头紧皱：“分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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