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梭机对接走廊的灯光忽明忽暗,像是一台濒死的心脏在跳动。贺远没有回答闵刚关于医疗舱的提议,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对方拇指上那枚玉质扳指。
“陈维之是个聪明人。”贺远开口,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取一组遥测数据,“但他太急了。如果‘幽灵协议’真的需要最高权限持有者的生物特征死亡作为密钥,他大可以直接引爆主控室的核心反应堆。那样更省事,不需要我这种轨道修正员去当刺客。”
闵刚摩挲扳指的手指停顿了半秒。那双藏在温和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笑意未达眼底:“你在质疑第三方代表的动机?还是说,你怀疑我手里握着的,不仅仅是账目?”
“我在计算概率。”贺远向前迈了一步,震荡刀的蓝色电弧在昏暗的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嘶鸣,“直接公开证据的风险是零,因为那是事实。设计道德陷阱的风险是极高,除非……真相本身比谎言更危险。或者,那个被掩盖的秘密,连陈维之都无法承受。”
闵刚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出了声,尽管那笑声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贺远,你总是这么喜欢用逻辑去解构人性。但在这里,人性就是最大的变量。你以为你是猎人,其实你只是棋盘上一颗即将落下的棋子。”
“棋子也有自己的轨迹。”贺远冷冷说道,“比如,我现在要去主控室拿回那组燃烧室压力数据。如果你不拦我,我就走。如果你拦我,我就杀了你,然后激活协议。无论哪种结果,你的高纯度推进剂走私案都会曝光。区别只在于,是你活着面对审判,还是死人承担罪责。”
闵刚没有动。他看着贺远腰间的武器,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随即被更深的阴鸷取代。“你想得太简单了。数据库的第二道锁不是密码,是声纹。而且,是特定人的声纹。”
“林小满。”贺远脱口而出。
“没错。”闵刚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她欠了黑市太多钱。为了保命,她不得不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她的生物识别残留还留在系统里。你要拿数据?可以。带上她去。不过,别指望她会帮你。恐惧会让人做出最不可预测的事。”
贺远转身离开。他知道这是一个圈套,一个精心设计的死局。但他必须进去。因为只有进入主控室,才能验证陈维之话语中的漏洞——那个所谓的“死亡密钥”,或许根本不是指向闵刚,而是指向另一个早已消失的人。
穿过气密门,进入工程维护区。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贺远在一处狭窄的检修通道里找到了林小满。
女孩缩在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她的手在剧烈颤抖,指尖紧紧扣着通讯器,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正闪烁着,那是实时定位信号的标志。
“贺、贺远……”林小满的声音破碎而急促,语速快得让人听不清重点,“别过来!我、我只是想活下去!他们说要让我去黑星矿场做奴隶,除非我把你的位置交出去!”
“把通讯器关掉。”贺远的声音没有起伏,只有冰冷的命令,“你欠债是你的事,但这不代表你可以出卖整个站点的稳定。那些推进剂如果被非法转移,天枢站的轨道修正系统将失效。你知道后果吗?我们会坠毁。”
“我不在乎!”林小满尖叫起来,眼泪夺眶而出,“我只在乎我自己!闵站长说了,只要交出你的坐标,债务减半,还能保留工程师身份!这是唯一的活路!”
“那不是活路,是断头饭。”贺远逼近一步,手中的震荡刀并未出鞘,但充能的嗡鸣声让周围的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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