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港的应急灯闪烁着昏黄的光,像垂死之人的呼吸。
贺远没有看那串哈希值。他不需要再看。那个由十六进制数字构成的指纹,此刻正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视网膜上——陈维之,天枢站总设计师,三年前死于“推进剂泄漏事故”的老人,他的私钥竟然还活着,并且指向了这组被篡改的压力数据。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那场事故不是意外,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掩盖。陈维之不是受害者,他是共谋者,或者是更高层意志的执行者。
“你在想什么?”闵刚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温和得令人作呕,“在想怎么把脏水泼到死人头上吗,贺远?”
贺远没回答。他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02:58:14。距离系统覆盖本地日志还有两小时五十八分。
他必须离开这里。天枢站的中央服务器在核心舱,那是闵刚的地盘,有最高权限锁死数据库。唯一能绕过内部监控、直接向外发送数据的节点,是底部对接港的C-4泊位。那里停着一艘即将离站的货运飞船,“铁鲸号”。只要接入它的通信阵列,他就能把存储卡里的原始数据连同那串哈希值一起打包,发送给独立审计机构。
一旦数据发出,闵刚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贺远迈开步子,左腿的伤口还在渗血,每一步都带着钝痛。他穿过狭窄的维护通道,金属墙壁冰冷地贴着他的后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这是空间站底层特有的气息,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感。
C-4泊位在前方五十米处。巨大的气闸门紧闭着,门外的真空区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星群的微光透过观察窗透进来。
就在贺远伸手去触碰门禁面板的瞬间,脚下的地板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机械故障。是重力异常。
贺远猛地停下脚步,心脏剧烈收缩。他抬头看向天花板,那些原本应该均匀分布的重力发生器指示灯,有一半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重力陷阱。”贺远低声说。
这不是普通的安保封锁。闵刚利用了对接港的结构弱点,通过远程指令让局部重力场发生了偏移。这种操作极其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结构崩塌,但闵刚不在乎。他要的是绝对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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