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气闸维修间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濒死般的低鸣。
贺远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肋骨处的断骨每呼吸一次就刺入肌肉,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他手里攥着那枚拇指大小的存储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上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串乱码文件名投射成巨大的阴影,笼罩着他半张脸。
“坐标:赤经 14h 39m 58.2s,赤纬 -60° 50′ 14″。”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没有起伏,只是陈述事实。
闵刚站在气闸门口的阴影里,并没有立刻冲进来。他穿着那件永远笔挺却沾着油污的工作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块温润的玉石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枚嵌入皮肤的异物。
“四百光年。”闵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温和得令人作呕,“贺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那不是一个目的地,那是一个墓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陷阱。”
贺远没有抬头,手指飞快地在便携式终端上敲击。失去了合法身份,他的生物信号被天枢站的主控网络标记为“非法入侵者”,所有外部解密接口对他关闭。就像一扇上了锁的门,钥匙就在门外,但他连门把手都摸不到。
“这不是陷阱。”贺远说,语气平淡,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逻辑压迫感,“这是遗嘱。”
“遗嘱?”闵刚轻笑了一声,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贺远的神经上,“死人不会写遗嘱,除非他们想让你替他们背黑锅。陈维之死了三年了,贺远。你现在的行为,是在给一个幽灵招魂。”
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贺远的手指停顿了一秒。
陈维之。天枢站的总设计师,三年前死于“反应堆过载事故”。官方报告写得完美无缺,数据闭环,逻辑自洽。但贺远记得,在那次事故前的最后一次巡检中,陈维之曾把一份加密文件塞进他的口袋,只说了一句:“如果我不在了,去找那个坐标。”
当时贺远以为那是某种恶作剧,或者是老工程师临终前的胡言乱语。直到今天,当他强行桥接服务器时,那份文件的解密密钥竟然指向了这个深空坐标。
“林小满。”贺远突然开口,目光死死盯着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微弱信号图标。
那是林小满的中继信号。为了绕过主控网络的封锁,贺远之前借用了林小满的工程权限作为跳板。现在,这个信号消失了。
不是断线,是被切断。
“小满……”贺远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冷意。
门外,闵刚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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