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红色警示灯像垂死的脉搏，一下下撞击着贺远的视网膜。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烧焦绝缘层的味道，那是三号燃烧室传感器短路后留下的余味。
闵刚站在五米外，拇指上的扳指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出冷硬的光泽。他没有立刻下令抓捕，而是盯着贺远手中那个黑色的便携读取器，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待售商品的残值。
“你刚才说，物理定律不会撒谎。”闵刚的声音很轻，却通过舱壁的共振传遍了整个控制区，“但数据可以。尤其是当数据被封装进一个没有时间戳的硬件黑盒时。”
贺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闵刚的肩膀，落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气密门上。门正在缓缓关闭，液压杆发出低沉的嘶鸣。
“站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贺远向前迈了一步，脚步踩在积水的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为什么私卖的燃料配额曲线与标准消耗模型完全一致？这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真实的燃烧过程必然伴随湍流和熵增噪声，你的算法拟合得再完美，也不可能消除微观层面的随机性。除非……”
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那是他从读取器上拆下来的备用存储单元。
“除非那些‘缺失’的燃料，从未真正进入过燃烧室。”
闵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在指控我伪造账目？”
“我在陈述事实。”贺远举起芯片，示意安保机器人注意，“如果燃料真的被卖掉了，那么对应的推进剂罐重量应该出现断崖式下跌。但根据我刚才提取的原始压力波形，罐体内部的压强变化是连续且平滑的，符合标准消耗模型。这意味着，要么有人用高压气体填充了空罐来欺骗称重系统，要么——”
贺远冷笑一声：“要么，你们的‘高纯度推进剂’根本不存在于物理层面，它只存在于你们的财务软件里。”
话音未落，走廊两侧的墙壁突然滑开，两台银灰色的安保机器人无声地滑入视野。它们的头部探照灯直射向贺远，红色的激光瞄准点锁定了他的心脏位置。
“叛逃者贺远，放下武器，立即停止一切非法操作。”机械合成的声音冰冷而毫无感情，“根据《天枢站安全条例》第42条，你已被剥夺所有权限。任何试图切断通讯链路的行为将被视为一级破坏罪。”
贺远的心跳加速，但他表面上依旧平静。他知道，闵刚早就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切断上行链路？”闵刚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你以为你能切断天枢站与地球指挥中心的实时连接？那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通道，受多重加密保护。就算你有管理员权限，也需要至少三十秒的握手协议。而你，现在只有不到两分钟。”
倒计时在贺远的视野角落跳动：02:51:45。
贺远没有看闵刚，而是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姿态控制舱的布局他很熟悉，每一个通风口、每一根管线的位置都刻在他的脑海里。但他需要的是一个未被监控的死角，以及一个足够快的传输速度。
他的目光落在了天花板上方的一根粗大的黑色线缆上。那是主通讯光纤的外护套，平时隐藏在维护盖板之后。如果他能接触到内部的光纤接口，就能利用物理层的漏洞，直接注入一段恶意的数据包，强制中断上行链路。
但这需要他离开地面，攀爬到天花板的检修架上。而安保机器人的反应速度比人类快十倍。
“动手吧。”闵刚命令道。
两台安保机器人同时举起了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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