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舱的白噪音像电流一样钻进程远的太阳穴。
他睁开眼,视野模糊,视网膜上残留着上一秒的剧烈眩晕。鼻腔里充斥着消毒水和陈旧铁锈混合的味道。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里撕裂般的疼痛。那是强行扳动供氧阀门留下的后遗症——肺泡微出血。
“心率142,血氧饱和度89%。”
冰冷的机械音在头顶响起。程远没有动,只是转动眼球,试图聚焦。视线最终定格在床尾站立的人影上。
裴铮。
站长依然穿着那套笔挺的深灰色制服,袖口卷起两厘米,露出常年敲击控制台磨出的厚茧。他手里拿着一块半透明的全息投影板,上面流动着幽蓝色的数据流。
“醒了?”裴铮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仪器的读数,“比预计晚了四分钟。你的大脑皮层受损程度比我预想的要轻,程远。这很遗憾,因为这意味着你还得继续承受接下来的痛苦。”
程远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干涩的气泡声。他费力地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的颈部接口。那里连接着生命维持系统的输液管,淡黄色的液体正缓慢滴落。
“报告。”程远艰难地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
裴铮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投影板,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掌控者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弧度。“你想看那份电解质异常报告的原件?还是想看……为什么你根本不需要那份报告?”
程远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原本以为,只要熬过这次昏迷,就能通过外部信号通道将篡改过的监测阈值和故障日志传出去。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如果信号发出去了,裴铮就必须面对星际监管局的审查,而他自己也能洗清“违规操作”的嫌疑。
但此刻,裴铮站在这里,手里拿着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的信号发送模块在重启时烧毁了。”裴铮淡淡地说道,手指轻轻划过投影板,“物理层面的烧毁。不是软件故障,是硬件熔断。你在扳动阀门的那一刻,整个隔离区的电力过载,连带着你的个人终端一起炸了。”
程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记得那个瞬间,剧烈的电流冲击让他几乎失去意识,但他确信自己按下了发送键。除非……
“除非你早就切断了主电源。”程远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裴铮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