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穿过窗棂，带着刺骨的寒意。
廖婉坐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只拼凑好的雨过天青釉碗。
裂纹依旧狰狞，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横亘在原本完美的釉面之上。
这是第六章她亲手摔碎的残局，也是今日清晨从祠堂角落里捡回的“证据”。
春桃跪在脚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地投射在屏风上。
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燃烧后的灰烬味，沉闷，压抑。
“小姐。”
春桃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赵管家说……那批缺失的陪嫁账目，已经查清了。是周嬷嬷那边的人手脚不干净。”
廖婉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落在碗底的“沈”字上。
那个字，是用金漆细细描摹上去的，掩盖了原本的裂痕，却更显得讽刺。
“查清了？”
廖婉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伸出手指，沿着那道金缮的痕迹缓缓滑动。
指尖传来瓷器冰凉的触感，以及那细微的阻滞感。
就像此刻春桃的心跳，虽然极力掩饰，却依然能在寂静中被听见。
“嗯。”
春桃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委屈，也是试探。
“赵管家说，当年接生婆出事时，周嬷嬷的娘家侄女就在外间候着。后来……后来那孩子不见了，周嬷嬷便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不敢声张。”
廖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终于转过身，看着春桃。
烛光下，春桃的脸苍白如纸，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所以，”
廖婉轻声问道，句尾停顿，等待对方填补空白。
“赵管家觉得，这一切都是周嬷嬷的主意？”
春桃咬了咬嘴唇，用力点头。
“是的，小姐。赵管家说，只有周嬷嬷知道母亲临终前的恐惧，也只有她能解释为什么会有‘沈’字的出现。他……他是为了帮您理清头绪，才私下调查的。”
廖婉心中冷笑。
赵管家的圆滑，果然名不虚传。
他将所有的脏水都泼向了周嬷嬷，既洗清了自己的嫌疑，又替邓廷渊掩盖了真正的愧疚源头。
而春桃，这个她从小带大的贴身丫鬟，此刻正熟练地扮演着忠仆的角色。
用谎言，编织一张更大的网。
“是吗？”
廖婉站起身，走到春桃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春桃，眼神温和，却透着疏离。
“春桃，你跟着我多年，我最信得过你。”
她伸出手，想要扶起春桃。
然而，手在半空中停住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