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风停了。
那声“阿宁”像是一滴冷水，滴进了滚油里。
曹婉停住脚步，背对着贺廷钧，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回头。
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指甲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只有心口那一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得让人想笑。
阿宁。
那是沈阿宁的名字。
那个三年前病逝，被贺廷钧葬在祖坟东侧，连墓碑都未曾立起的女子。
也是贺家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禁忌。
此刻，这禁忌被贺廷钧亲口念出，轻得像一声叹息，重得像一座山。
柳氏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她似乎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只是本能地感到恐惧。
那种恐惧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来自丈夫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近乎痴迷的温柔。
那温柔不属于她。
甚至，不属于曹婉。
它属于一个早已化为尘土的人。
福伯跪在地上，头埋得更低，浑身抖如筛糠。
他不敢抬头，更不敢接话。
在这个家里，有些名字是不能提的。
一旦提起，便是掀开了陈年的血痂。
曹婉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平静的探究。
她看着贺廷钧。
这个男人依旧穿着那身月白长衫，手里把玩着玉扳指，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温润。
可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疏离和冷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晦暗。
他在看谁？
是在看地上的碎片，还是在透过碎片，看向那个不存在的影子？
“夫君。”
曹婉开口，声音依旧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
“妾身不懂，为何提到旧人，夫君的眼神会这般……恍惚？”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踏碎了满地的寂静。
贺廷钧的手指猛地一顿。
玉扳指在他指间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曹婉脸上。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迅速收敛，重新披上了那层温和的面具。
“婉儿说笑了。”
贺廷钧淡淡道，“只是想起一些往事，有些感慨罢了。”
“往事？”
曹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妾身记得，老爷最厌恶别人翻旧账。尤其是那些……不该翻的旧账。”
这句话很轻。
却像是一把尖刀，轻轻划破了贺廷钧维持的体面。
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正夫人这是在逼宫。
用亡妻的名字，逼丈夫表态。
贺廷钧沉默了片刻。
他松开手中的玉扳指，任由它掉落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此事到此为止。”
他说得不容置疑。
“胶水的事，交给福伯去查。凡是有出入的人，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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