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贺府宗祠前的青石板路泛着湿冷的幽光。
曹婉站在台阶下，手里捧着一只缺了口的青花瓷碗。
那碗并不贵重，是前日柳氏从陪嫁库房里挑出来，说是“旧物新用”，赏给下人做例钱的。
但在曹婉指尖摩挲过碗沿时，她指腹触到了一处极细微的凸起。
那是胶水干涸后留下的痕迹。
和那只雨过天青瓶上，一模一样的劣质胶水。
福伯缩在廊柱阴影里，眼神躲闪，不敢看这位正妻的脸色。
他知道昨夜柳氏曾鬼祟地出现在祠堂偏厅，更知道那瓶胶水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但他只能沉默。
在这座宅子里，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才能保住饭碗。
曹婉没有看他。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飞檐，落在正堂门口缓缓走来的男人身上。
贺廷钧穿着一身月白长衫，手里依旧把玩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
他的神情温和而疏离，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家宴，而非面对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在他身后，柳氏依偎着半步，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眼底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挑衅。
“姐姐怎么站在这里？”
柳氏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关切，“今日祭祖，寒气重，仔细伤了身子。”
曹婉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微微垂眸，看着手中那只青花碗。
阳光透过云层缝隙，斑驳地洒在碗底的裂纹上。
那道裂痕，原本只是岁月留下的自然纹路。
如今，却被人为地填补上了一层浑浊的胶痕。
就像人心里的某些东西，看似完整，实则早已千疮百孔。
“妹妹说笑了。”
曹婉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她抬起眼，看向贺廷钧，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夫君来得正好。”
“妾身有一事，想请夫君做个主。”
贺廷钧脚步微顿，手中的玉扳指转动了一下。
他看着曹婉手中的破碗，眉头轻蹙，语气中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宽容与不耐。
“又是那些细枝末节？”
“婉儿，明日便是祭祖大典，内务虽乱，也不该在此时闹得满府风雨。”
“你身为正妻，当以大局为重，何必因一只破碗，失了体统？”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实则是警告。
他在告诉她：别闹了，我没空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曹婉心中冷笑。
她知道，只要她此刻退让，柳氏便能借机掌控内务大权，进而通过那些被污染的账目，慢慢侵蚀贺家的根基。
而他，贺廷钧，只会在一旁冷眼旁观，等着看她如何狼狈收场。
但他忘了。
她曹婉，从来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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