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头斜斜地切进慈宁宫偏殿的窗棂,光线里浮尘乱舞,像极了那些无法言说的隐秘。
祁婉站在暗格前,左手小指已经断了半截。
断口处没有多少血,只有白森森的指骨和翻卷的皮肉,冷硬得让人心惊。
那卷染血的帛书就在她指尖,温热,粘稠,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李嬷嬷站在三步之外,手里攥着那把生锈的铁钥匙,眼神复杂。
她看着祁婉,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即将崛起的怪物。
“贵人。”李嬷嬷的声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这是先帝留下的规矩,内务府不得擅动。您这一手……”
她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你坏了规矩,也坏了太后的脸面。
祁婉缓缓抬起那只残缺的手,将帛书轻轻展开。
天青狐裘还披在她肩上,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件衣服在第一章时,被关姑姑捧在手中,针脚未动, pristine如新;第二章披上肩头,毒虫入肤,温暖变成酷刑;第三章它在体内游走,引发钻心的剧痒;第四章脱下堆在地上,沾满血污与药渍,狼狈不堪;第五章重新挂起,成了关姑姑的催命符,讽刺至极;第六章化为灰烬,只留余味,那是她亲手烧掉的伪装。
而现在,它挂在祁婉身上,成了一具华丽的棺椁。
“李嬷嬷。”祁婉语调平缓,带着笑意,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太后娘娘说,新贡品需专人试穿。这‘试’字,不仅要试衣暖不暖,还要试人心诚不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帛书上。
帛书上的字迹潦草,血迹斑斑,记录着当年一场清洗前朝旧部的密令。
其中一行字,触目惊心:借刀杀人,以祁氏为祭。
祁婉生母的娘家姓氏,正是祁。
而那个被灭族的名字,赫然写着:祁家满门。
关姑姑从阴影中走出,五十岁上下,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圆润无锋。
她总是微笑着,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待宰的牲口。
“贵人好兴致。”关姑姑尖细柔和的声音响起,敬语包裹着威胁,“这暗格里的东西,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若是让太后知道了,怕是会心疼这件天青狐裘,更心疼贵人的身子。”
祁婉抬起头,看着关姑姑。
她知道,关姑姑并不信任太后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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