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的日光斜斜地切进偏殿，落在金砖地面上，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祁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刀。
她没看关姑姑，也没看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翠儿，只是盯着那只正在缓慢燃烧的铜盆。
盆里的火并不旺，炭火红得发暗，映着那张被扔进去的天青狐裘。
那件衣服此刻已不再是御赐的恩宠，而是一团扭曲、焦黑、冒着诡异青烟的死物。
关姑姑站在三步之外，双手交叠在袖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那双修剪圆润的手，此刻正微微颤抖。
“娘娘，”关姑姑的声音尖细柔和，像是涂了蜜的刀锋，“这……这可是太后娘娘亲自赏下的天青狐裘。即便有些许瑕疵，也不该如此草率地处决。”
她的眼神死死锁住祁婉，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慌乱或愧疚。
但没有。
祁婉的脸上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语调平缓，带着笑意，但每个字都经过称量，像秤砣一样沉。
“姑姑这话差矣。”
祁婉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因为瘙痒和疼痛而泛红。
“臣妾记得，内务府的规矩，凡贡品入宫，需经‘三验’：验材质，验工艺，验洁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滩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
“今日臣妾试穿后，浑身如万蚁噬咬，若非李嬷嬷及时送来清凉散，恐怕此刻臣妾已在慈宁宫前失仪，惊扰了太后寿宴的祥和。”
这句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李嬷嬷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知道，这是主子在给证据盖章。
关姑姑的脸色瞬间白了半寸。
她没想到祁婉会拿“失仪”这个帽子扣下来。
在大周朝，让太后寿宴蒙尘，是死罪；而让贵人因“御赐之物”致病，则是内务府失职，甚至是有人意图谋害皇嗣——虽然祁婉暂无孕，但这层含义足以让任何掌事太监胆寒。
“娘娘说笑了，”关姑姑强撑着笑容，额角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是虫害，乃天工坊疏忽所致，并非人为。娘娘若怪，只怪天工坊办事不力，何必迁怒于奴才？”
她在推卸责任给第三方，试图将此事定性为意外。
祁婉轻笑一声，站起身。
每走一步，皮肤下的神经都在尖叫，那种钻心的瘙痒仿佛要顺着血液蔓延至大脑。
但她站定后，身形未晃分毫。
“姑姑，”祁婉走近两步，身上单薄的中衣随着动作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你说这是天工坊的疏忽。”
她伸出两根手指，从火盆边缘夹起一块尚未完全碳化的皮毛碎片。
那碎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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