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未响，沈家祠堂的门槛已被露水浸得发黑。
林婉提着裙摆，一步步踏上青石板阶。
梅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袖口绣着几枝淡墨兰花，不张扬，却也不失嫡妻的体面。
只是这体面，在周老夫人眼里，不过是待宰羔羊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
“夫人来了。”
守门的婆子垂着眼皮，声音里没有半分恭敬，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林婉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拢了拢袖中那卷用油纸包裹严实的物件。
那是‘沈氏陪嫁·青溪三十六亩田契’的仿品。
真契早在昨夜就被赵文远收走，作为抵押凭证，悬在了县衙师爷的茶几上。
而此刻，她手里这份假契，盖着林家先祖的私章，落款日期却是三年前。
这是她昨夜熬过三个通宵，请那位早已辞官回乡的老书吏重新誊写并伪造的。
目的只有一个：金蝉脱壳。
她将假契放入佛龛后的暗格，只要周老夫人找不到真契，又见此处供奉着先祖牌位，便不敢轻易毁坏或转移。
毕竟，在宗法社会里，动祖宗牌位旁的东西，是要遭天谴的。
祠堂内，烛火摇曳。
周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捻着一串包浆厚重的沉香念珠。
她的眼神浑浊，却在看到林婉的那一刻，锐利如刀。
“跪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婉顺从地屈膝，膝盖触碰到冰冷的地面，寒意顺着腿骨向上蔓延。
“母亲安歇几日，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她轻声细语，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真的只是在问候长辈的身体。
周老夫人冷哼一声，手中的念珠转得更快了。
“哀家身体好得很，倒是你，昨夜去见了赵师爷，胆子不小。”
林婉低着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儿媳只是去解释捐输之事，怕母亲误会。”
“误会？”
周老夫人猛地停下念珠，发出一声脆响。
“你嫁入沈家三年，无子嗣，连个旁支的庶女都管不好。如今水灾将至，府中亏空巨大，你的陪嫁若不拿出来填窟窿，难道要让哀家去卖血吗？”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婉身后的佛龛上。
“听说，你昨日将一份田契藏进了这里？”
林婉心头一跳。
原来，周老夫人已经知道了。
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真假，只在乎所有权。
“母亲说笑了。”
林婉抬起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那佛龛中供奉的是先祖牌位，儿媳怎敢在那处存放俗物？若是惊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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