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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 血誓断后

聂明远以血指印在田产折上盖章,拒绝卖身契并撕破脸与苏文渊决裂。他放弃京城安稳,决定带家人迁往江南。苏文渊虽愤怒但受限于朝堂规矩无法当场加害,暗中写下聂的“死期”,埋下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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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的钟声还没响。

苏府书房的门被踹开后,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檀香味。

那味道太浓,浓得像是为了掩盖什么腐烂的东西。

聂明远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膝盖早就没了知觉。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苏景。

那个锦衣少年手里把玩着一块怀表。

表盘碎裂,指针死死停在午时整。

那是聂明远父亲留下的遗物。

也是聂明远当年被构陷、家道中落时丢失的唯一念想。

“聂主事,”苏景的声音很轻,像是一把钝刀在磨石头上蹭,“这东西,在你手里?”

聂明远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没说话。

他知道,此刻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在这京城,真相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掌握着解释权。

苏文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那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景儿,退下。”

苏文渊淡淡地说道。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景撇了撇嘴,将怀表随手扔在案几上。

“叮当”一声脆响。

在那张摊开的《江南三县田产抵充折》旁,显得格外刺耳。

“爹,这人留不得。”

苏景看了聂明远一眼,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远。

书房里只剩下雨打窗棂的嘈杂声。

还有苏文渊翻动纸张的声音。

哗啦。

哗啦。

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聂明远的神经。

那张《江南三县田产抵充折》,已经不再是草稿。

它经历了三次退回,两次修改。

上面盖满了朱砂印泥。

红的,黑的,紫的。

像是一张布满伤痕的脸。

现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

等着最终的判决。

“聂主事,”苏文渊终于开口了。

他拿起那张折子,轻轻抖了抖。

墨迹有些晕染。

那是刚才聂明远汗水滴上去的痕迹。

“你父亲当年的事,本官一直压着没报刑部。”

苏文渊慢条斯理地说道。

手指摩挲着折子的边缘。

“这是念在旧情。也是看在……这折子上,还差最后一步。”

聂明远低着头。

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沙砾。

“郎中大人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

压抑着颤抖。

但强作镇定。

苏文渊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算计。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新的纸。

薄如蝉翼。

却重如千钧。

这是一份卖身契式的附加条款。

一旦签下,聂明远不仅失去了三百亩良田和祖宅。

还要背负‘贪腐同党’的嫌疑。

从此以后,他在户部的每一步,都要看苏家的脸色。

甚至,他的命,也不再属于自己。

“签了这个。”

苏文渊将纸推过来。

“然后,你在折子上盖上你的私印。”

“今日午时前,本官保你平安无事。”

“明日,刑部的人,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聂明远看着那张纸。

目光落在末尾的空白处。

那里,需要按上手印。

用血。

或者,用墨。

如果是墨,他就还是人。

如果是血,他就是鬼。

但他没有选择。

窗外,雷声滚滚。

暴雨倾盆而下。

打在窗户纸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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