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大库正厅,雨水顺着瓦当滴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赵世贞拇指下的朱砂腥味,像一条湿冷的蛇,顺着指尖蜿蜒爬进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唾液酶腐败气息与矿物腥气的味道,令人作呕。
沈默站在三步之外,垂手而立,目光低垂,只盯着赵世贞靴尖前那一滩积水。
他在等。
等赵世贞皱眉,等赵世贞松手,或者,等赵世贞发怒。
赵世贞没有松手。
相反,他眯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猎手发现猎物陷阱时的兴奋。
“沈大人,”赵世贞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中的核桃,咔哒声在空旷的大库里回荡,“这田契背面,怎么有一股子……尸臭?”
沈默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千户说笑了。”他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波澜,“这是江南水乡的旧纸,受潮日久,难免有些霉味。至于腥气……”
他顿了顿,抬起眼帘,眼神冷硬如铁:“或许是沈某近日处理账目过多,身上沾染了些许血腥气,不小心蹭到了上面。”
这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谎言。
他确实刚处理完几具被严党灭口的证人尸体,袖口上或许还残留着洗不净的血渍气息。
但这不足以解释那股浓烈的、带着腐蚀性的腥甜。
赵世贞冷笑一声,指甲缝里的黑泥深深嵌入那块暗红色的痕迹中。
他用力抠挖了一下。
纸张纤维发出细微的撕裂声,那层浑浊的覆盖物开始脱落,露出底下隐约可见的笔画轮廓。
沈默瞳孔微缩。
如果赵世贞继续往下抠,那张田契背面的秘密——那个刚刚浮现的“赵”字,以及更深处隐藏的名单代号——必将彻底暴露。
到时候,不是他被问罪,而是他会被直接拖入大理寺的诏狱,永无翻身之日。
“沈大人,”赵世贞凑近了些,油纸伞上的水珠滴落在沈默肩头,“你可知,本千户最讨厌什么?”
沈默沉默。
“我最讨厌被人欺骗。”赵世贞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黏腻的威胁,“尤其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试图掩盖真相。”
他伸出另一只手,从袖中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嫌弃地捂住口鼻。
“这味道……”赵世贞皱起眉头,眼中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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