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京郊的柳园别庄已是一派肃杀。
姜婉一身素净襦裙,袖中藏着那本染血的账册,指尖却死死攥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那是霍廷玉昨日在暗格中把玩过的物件,她趁乱顺走的,既是信物,也是试探。
庄门大开,并无守卫阻拦,只有一位身着灰袍的中年男子立在阶下。
此人面容枯瘦,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正是京城权臣魏阙的代理人,赵管事。
“姜大小姐,请。”赵管事声音平淡,没有半分迎接主子的恭敬,仿佛她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姜婉敛眸,提着裙摆拾级而上。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丈量她与霍家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进了正厅,炭火盆烧得正旺,热气蒸腾,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
赵管事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串沉香木珠,目光扫过姜婉的脸,最后落在她腰间佩戴的一块羊脂玉佩上。
“姜家主母,久仰。”他放下木珠,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听说你在姜家闹得鸡犬不宁,连霍公子都不放在眼里?真是有趣。”
姜婉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冷意。
“赵管事说笑了。”她的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姜家如今风雨飘摇,婉儿不过是尽力保全家族颜面罢了。若没有颜面,何谈尊严?”
“尊严?”赵管事嗤笑一声,身体前倾,压迫感骤增,“在这世道,尊严是强者赐予弱者的施舍。你姜家如今连一块田都守不住,还谈什么尊严?”
提到“田”,姜婉的心尖微微一颤。
那块三弟名下的荒田,此刻想必已被霍廷玉彻底抹去痕迹,化作井底淤泥。但在她心中,那不仅仅是一块地,更是姜家最后的根基,是父亲用半生心血换来的清白。
“田契之事,婉儿自有计较。”她抬起头,直视赵管事的眼睛,“今日前来,是为了谈谈如何让霍家彻底出局。”
赵管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漠。
“霍公子背后是谁,你清楚吗?”他缓缓问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下,两下,节奏缓慢却令人心悸。
“魏公。”姜婉答得干脆。
“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你现在的筹码是什么。”赵管事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你手里的那本账册,确实能伤霍廷玉几分皮肉,但想让他身败名裂,还不够。除非……”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除非你能证明,这块田从一开始就是非法侵占,且与京城某位大人有关。”
姜婉心头一震。
这就是她想要的突破口。
但她不能直接说出来,那样便成了乞求。
她需要从赵管事的嘴里,听到那个名字,或者至少,听到那个暗示。
“婉儿愚钝,还请管事指点。”她微微欠身,姿态低微,却藏着锋芒。
赵管事盯着她看了许久,似乎在评估她的价值。
片刻后,他从袖中掏出一张名帖,轻轻扔在桌上。
名帖洁白如玉,上面只有一个烫金的“魏”字,下面是一行小楷:*长安坊西,静思苑*。
“这是魏公府的门路。”赵管事淡淡说道,“你若能拿到这块田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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