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姜家宗祠外的青石板路上已结了一层薄霜。
姜婉站在账房门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冰冷的玉扳指模型——那是她从霍廷玉身上拓下的印记。明日便是祭祖大典,若此时查不清那块“三弟名下”的新田来源,姜家旁支的产业将彻底沦为霍家的囊中之物。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账房的门。
屋内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墨汁干涸后的刺鼻气息。张管家正坐在案后,手里拨弄着一串算盘珠,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大夫人来了。”张管家的声音公事公办,连头都没抬,“族长有令,今日只核对旧账,新田的契书尚未归档,不在清点之列。”
姜婉没有理会他的阻拦,径直走到案前。
她的目光扫过那一摞摞泛黄的册子,最终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木匣上。匣子上落满了灰尘,显然许久未动。
“张管家说笑了。”姜婉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情绪,“祖产不分新旧,只要姓姜,便该在族谱之中。若是遗漏了,日后追责起来,恐怕不仅是你我担待不起,连霍公子那边也不好交代吧?”
提到“霍公子”,张管家的手指微微一顿,算盘珠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毫无感情的面具。
“大夫人慎言。霍公子乃是贵客,岂能随意污蔑?至于那木匣……”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强硬,“那是霍家派来的管事昨日才收走的私人物件,与大夫人何干?”
姜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早就知道,这块田的来路不正,而霍廷玉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找了个中间人转移资产。这个张管家,不过是霍家安插在这里的眼线,负责切断所有可能的线索。
“私人物件?”姜婉伸手去拿那个木匣,“我怎么记得,这账房里的每一笔进出,都需要经过族长签字?张管家若是想独断专行,不妨现在就去请族长来对质。”
话音未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几个身穿黑衣的家丁迅速围住了账房门口,手中握着明晃晃的刀鞘。为首的正是霍廷玉的心腹,赵德发。
“姜大小姐,何必如此固执?”赵德发皮笑肉不笑地走进来,“霍公子说了,这木匣里的东西,关乎霍家的颜面,还请大夫人高抬贵手。”
姜婉心中一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知道,这是霍廷玉在逼她就范。如果他真的只是想要一块田,大可不必如此大动干戈。除非,那木匣里藏着的,不仅仅是田契那么简单。
“颜面?”姜婉轻笑一声,手指紧紧扣住木匣的边缘,“霍公子若是觉得丢脸,不如想想,是如何把姜家的祖产变成自己的私产的。这才是真正让天下人耻笑的事吧?”
赵德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挥了挥手,两名家丁立刻上前,试图强行夺走木匣。
姜婉早有准备,身形一闪,避开了他们的攻击。同时,她猛地掀开木匣的盖子。
里面并没有田契,而是一本沾满血迹的半截账册,以及几封密封的信函。
血,是新鲜的。
姜婉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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