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姜家宗祠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霜。
姜婉提着裙摆,一步步走上台阶。鞋底踩在冰凉的石面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发间仅插一支白玉簪,看似温婉恭顺,实则袖中藏着一枚粗糙的残石,贴身贴着心口,烫得惊人。
宗祠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香灰与檀木混合的气味,那是姜家百年未变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具巨大的、正在腐烂的尸体。
族老们已坐定。
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坐着族长姜老爷子。他闭着眼,手里转着两枚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打着节拍。
左侧坐着几位旁支长辈,神色各异。右侧,霍廷玉一身锦缎马褂,端坐在次席,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而在他身旁,姜明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色苍白如纸。
“长嫂来了。”
族长睁开眼,声音沙哑,“既是大典前夕,便不必拘礼。只是今日族中要清点祖产,核对新入册的田契,你身为长媳,需得在场见证。”
姜婉微微福身,语调平缓:“侄媳遵命。”
她没有看姜明,而是径直走向案几旁的那张紫檀木桌。
桌上铺着一卷泛黄的账册,旁边放着几份崭新的田契副本。
那便是“三弟名下的那块荒田”——黑风岭北坡的三十亩旱地。
第一章里,它作为异常出现在账本角落;第二章被霍家管家强行贴上封条;第三章在暴雨中泥水浸泡;第四章被姜婉转移至密室;而现在,第五章,它被重新展示在众目睽睽之下,试图洗白成合法的赠与。
霍廷玉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姜婉,轻笑道:“姜夫人面色不佳,可是昨夜没睡好?”
姜婉停下动作,抬眸看他,眼神清冷:“劳霍公子挂心,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事,心神不宁罢了。”
“旧事?”霍廷玉指尖一顿,玉扳指在指腹上摩挲了一下,“姜家的事,哪一件不是陈年旧账?何必翻出来污了祖宗的清静。”
“霍公子说得对。”
姜婉拿起桌上那份关于黑风岭北坡的田契副本。
纸张厚实,墨迹新干,盖着姜明的私印和族长的朱砂大印。
看起来天衣无缝。
但她知道,这张纸是假的。
真正的原件,早在雨夜就被她换走,此刻正藏在偏房密室的暗格里。而眼前这份,是张管家连夜伪造的赝品,用来在今日祭祖大典上,将这块田彻底划归姜明所有,从而切断姜家最后的退路。
“这田契……”
姜婉指尖轻轻划过纸面,触感光滑,却没有那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涩感。
她抬起头,看向姜明:“三弟,这黑风岭北坡的田地,是你三年前从霍家手中低价购得的,对吗?”
姜明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姐……姐姐怎么突然问这个?这是父亲生前同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