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把钝刀,刮着新沪市老城区的脊梁。
褚明贴着墙根移动。
他的右眼已经失去了色彩,世界在他眼中褪成了灰白两色的骨架。雨水不再是透明的液体,而是空气中流动的、带着酸腐气味的灰色线条。
他需要那笔钱。
母亲透析机的倒计时在脑海里滴答作响,像催命的鼓点。为了这半个月的工资,他必须清理掉阮守正负责的这片废弃工业区。
但今晚不一样。
阮守正不在现场。
那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此刻应该坐在旧城区地下的临时指挥中心里,维持着“正常”的假象。
褚明从垃圾桶底捡起那张湿透的告示。
「禁止直视天空」。
六个字。
他把它塞进怀里,贴近胸口那块冰冷的工牌。
工牌背面刻着的「第0号适配者」,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
为什么是0?
名单上的林医生是死者,老陈是饲料,他是清洁工。
而阮守正是饲养员。
饲养员为什么也是适配者?
还是唯一的0?
褚明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在那个地下指挥所里。
那里有切断连接的开关,或者有能证明他还活着的证据。
他推开了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但在暴雨的掩护下,这点声音微不足道。
指挥所内部比外面更冷。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某种甜腻的腐烂味道。
褚明屏住呼吸。
他的听觉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像是心跳。
远处,有一个低频的嗡嗡声。
不是机器。
是声波。
无形的屏障。
任何轻微的震动都会触发警报。
褚明停下脚步。
他伸出左手,指尖轻轻触碰前方的空气。
触感像是一层粘稠的水膜。
阻力。
巨大的阻力。
他必须穿过这层水膜。
不能快。
快了会被弹开,或者引发共振。
慢了,会被后面的东西追上。
他调整呼吸,身体尽量缩小,像一只蜷缩的老鼠。
一步。
两步。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
他不敢擦。
指尖传来细微的震颤。
那是声波扫描的边缘。
它在寻找猎物。
在寻找……异常。
突然,一股气流涌动。
有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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