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
褚明蹲在废弃诊所地下室的角落里,手里攥着那把工业刮刀。
刀刃上的黑血已经干涸,结成一层脆壳。
他面前是一面布满黑色几何纹路的墙壁。
那些纹路像活物的血管,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墙深处,藏着那张工牌。
也是那个答案。
阮守正为什么是“饲养员”?
这问题像一根刺,扎在褚明的视网膜上。
如果不拔掉,他会疯。
或者死。
现在两者没区别。
褚明伸出左手,指尖触碰到墙壁。
冰冷。
不是雨水那种湿冷的冰,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属于虚无的寒意。
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他皱眉,没有退缩。
右手握紧刮刀,沿着几何纹路的边缘,用力撬动。
金属摩擦晶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下。
两下。
墙体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裂缝中渗出黑色的液体。
粘稠,带着铁锈味。
那是这座城市的血液。
也是“天裂”的排泄物。
褚明盯着那道裂缝。
右眼的黑色晶体缓缓旋转,视野中的世界开始剥离色彩。
红色的霓虹灯变成了灰白的光晕。
绿色的警示牌变成了深褐色的斑块。
颜色消失了。
只剩下骨架。
线条。
结构。
在这单调的黑白世界里,那面墙壁显得格外清晰。
他能看见晶体内部包裹着的异物。
一张卡片。
硬质的塑料材质,反射着微弱的光。
就是它。
褚明加大了力度。
刮刀切入墙体更深。
黑色的晶液顺着他的手腕流下来,浸透了袖口。
他不觉得冷。
只觉得麻木。
就像母亲透析时插进血管的那根管子。
连通着生与死的界限。
只要拿到那张工牌。
就能知道真相。
就能拿到那笔救命钱。
就能让母亲活下去。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
哪怕身体正在异化。
哪怕灵魂正在腐烂。
“咔嚓。”
一声轻响。
墙体松动了一块。
褚明伸手探进去。
手指触碰到那张卡片。
冰凉光滑。
他猛地一拽。
工牌脱出。
与此同时,周围的黑色几何体突然剧烈震颤。
仿佛被惊醒的野兽。
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墙壁中伸出,死死缠住褚明的手臂。
它们想要把他拉回去。
融合进这面墙。
成为新的养分。
褚明闷哼一声。
手臂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没有松手。
反而将刮刀反向插入伤口。
鲜血涌出。
却不是红色。
而是黑色的晶液。
一滴,两滴。
落在地上,瞬间蒸发成黑色的雾气。
褚明看着自己的伤口。
瞳孔收缩。
没有痛觉。
只有冰冷的空洞。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的血,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血。
它是祭品的一部分。
是“月亮裂开的眼”想要的食物。
但此刻,他顾不上这些。
他紧紧攥着那张工牌,将其抽离墙体。
黑色的触须失去了目标,迅速缩回墙壁。
震动停止。
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
只有酸雨敲打屋顶的声音。
还有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笃。
笃。
笃。
节奏平稳。
不急不缓。
像是在散步。
又像是在狩猎。
褚明浑身僵硬。
他听出来了。
那是橡胶底鞋踩在积水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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