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根生锈的铁钉,死死钉在废弃诊所的铅皮屋顶上。
褚明跪在地下室积水的泥地里。
膝盖传来的冰冷顺着脊椎往上爬,但他感觉不到痛。
他的左眼空洞洞地睁着,右眼则被一层浑浊的血膜覆盖。
世界在他眼里已经失去了颜色。
没有红,没有绿,没有黑。
只有灰白交织的线条,和那些不断扭曲、重组的几何骨架。
这是“天裂”带来的代价。
也是他此刻唯一的视觉。
他手里攥着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
信号源就在脚下。
那条短信——「透析费已续期。下个月见。」
发送时间:刚刚。
林医生死了。
医院被炸成了废墟。
那个温柔的女人不可能再发出任何指令。
那么,是谁在模仿她的语气?
又是谁,在用这种恶毒的方式,嘲弄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男人?
褚明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的嘶鸣。
他不想逃。
既然规则已经证伪,既然母亲已经不在,那他就不再是清洁工褚明。
他是猎手。
哪怕这具身体正在腐烂。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前方墙壁上那些诡异的纹路。
那不是霉菌。
那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像血管一样搏动。
它们从墙壁深处渗出来,汇聚成一条粘稠的轨迹,指向地下室最深处的储藏室。
褚明站起身。
每一步都踩在滑腻的油污上。
他必须靠近。
必须找到那个信号源。
那是阮守正的把柄。
或者是……更可怕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墙壁上的晶体。
一瞬间,剧痛钻心。
不是火烧般的疼,而是冻结般的麻木。
他的指尖迅速变白,然后透明,最后化作一团细小的白色粉末,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血。
没有伤口。
肢体直接融入了墙壁。
褚明猛地缩回手。
看着自己残缺的食指末端,那里只剩下光滑的断面,像是被某种精密仪器切割过。
晶体化。
这就是触碰“月亮之眼”分泌物的后果。
它不杀人。
它同化人。
将血肉转化为维持这个维度裂缝稳定的养料。
褚明冷笑一声。
嘴角扯动,牵动脸上干涸的血痂。
“原来如此。”
他低声嘟囔。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疯狂的平静。
阮守正以为他在清理垃圾。
其实,阮守正在喂养怪物。
而那些所谓的“异常清理员”,不过是饲料的一部分。
他继续向前。
这次,他戴上了那双厚重的工业橡胶手套。
虽然手套也在微微颤抖,但至少能延缓晶体化的速度。
他沿着晶体的轨迹,一步步深入。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灌入了水泥。
头顶上方,隐约传来阮守正扩音器的声音。
“褚明,你逃不掉的。”
“天裂之下,无处可藏。”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显得格外失真。
褚明没有抬头。
他知道,上面有人。
或者,有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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