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水漫过褚明的腰际，冰冷刺骨。
他像一截沉木，死死贴在蓄水池底部的排污阀旁。
左眼 socket 里还在渗血，混合着雨水和污泥，糊住了右眼。
世界只剩下黑暗。
以及黑暗深处，那些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咔嚓。
咔嚓。
那是牙齿咬碎骨头的声音。
就在刚才，他跌下来的地方。
老鼠们没有散开。
它们围成一圈，发出低沉的嘶鸣。
褚明记得指尖触碰到的触感——不是毛皮，是坚硬、光滑的人类门牙。
排列整齐，带着血丝。
镶嵌在老鼠头骨上。
这违背了所有生物学常识。
但在新沪市，常识早就被那场酸雨腐蚀殆尽。
头顶上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橡胶靴底踩在积水上的噗嗤声，节奏整齐划一。
清理者小队。
他们手里拿着高频声波探测仪。
这种仪器通过回声定位来寻找活物。
只要褚明呼吸稍微急促一点，心跳稍微剧烈一点，就会暴露位置。
他屏住呼吸。
肺部因为缺氧而灼烧。
但他不敢动。
甚至不敢吞咽口水。
“这里有个大坑。”
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
是阮守正。
他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雨衣和雨幕，依然清晰得可怕。
就像手术刀划过玻璃。
“下去看看。”
脚步声逼近边缘。
褚明蜷缩起身体，尽可能减少体积。
他闻到了阮守正身上那股味道。
不是汗味，也不是雨水味。
是一种昂贵的、冷冽的古龙水味。
在这充满腐臭和铁锈味的下水道里，这股味道显得格格不入。
就像阮守正这个人。
精致，干净，与这个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
手电筒的光束并没有照下来。
因为蓄水池内部结构复杂，光线被层层管道遮挡。
但声波探测仪的红光扫过了褚明的头顶。
嗡——
一阵轻微的震动顺着水管传导到褚明的背上。
那是探测仪在扫描。
褚明的心脏狂跳。
他知道规则。
清理者的第一条规章：发现异常目标，立即标记，呼叫支援。
绝不能单独处理。
因为“天裂”带来的污染具有传染性。
一旦接触，普通人会瞬间异变。
所以，他在等。
等那个红灯闪烁的瞬间。
只要红灯亮起，他就必须立刻反击。
或者，继续装死。
如果装死被发现，就是死。
如果反击被发现，也是死。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他的命。
还有……他母亲透析费的来源。
光束移开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
“没有生命体征。”
阮守正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或者说，是一丝满意。
“可能是只变异鼠群。清理掉，别留下痕迹。”
“收到。”
远处传来爆炸声。
那是小型燃烧弹投掷的声音。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热浪顺着空气下沉，烤干了褚明身上的污水。
焦臭味弥漫开来。
那是老鼠肉燃烧的焦味。
夹杂着那股甜腥的血腥味。
褚明闭上了右眼。
虽然睁开也看不见。
但他需要隔绝外界的刺激。
他在黑暗中，手指摸索着身边的墙壁。
粗糙的水泥，剥落的油漆。
还有一张纸片。
那张他从垃圾桶里捡到的告示。
它一直贴在他的防水服内侧口袋。
为了确认它还活着。
他摸到了。
纸张已经湿透，变得柔软如泥。
上面的六个字：“禁止直视天空”。
墨水晕染开来，模糊不清。
但褚明记得每一个笔画。
那是他命运的起点。
也是他现在的终点。
他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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