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砸在值班室生锈的铁皮窗框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褚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一把从清洁车抽屉里翻出来的重型扳手。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渗入骨髓，让他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阮守正关上门的那一刻，那种被猎食者锁定的窒息感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潮湿的苔藓一样，顺着墙角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把门打开。”
褚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水泥地。他没有动，只是将扳手握得更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门外没有回应。只有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滋滋声，和窗外永不停歇的雨声交织在一起。
他在赌。
赌阮守正不敢在这间狭小的值班室里动手。这里是监控死角，也是老陈最后消失的地方。如果在这里流血，那些黑色的流体可能会顺着通风管道爬出去，引来更可怕的东西。
但阮守正显然没打算给他思考的时间。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再次响起，清脆，冰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咔哒。
门开了。
阮守正站在门口，那件笔挺的黑色雨衣上没有沾上一滴雨水，仿佛他刚才从未踏足过那个充满腐臭和死亡气息的仓库。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封面上印着新沪市环境清理局的红色公章。
“演习结束后的复盘时间到了，褚明。”
阮守正走进房间，随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嘈杂的雨声。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他的脸上，那双眼睛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精准地剖开褚明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我要看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符合《第404号卫生条例》的标准。否则，扣光你半年的工资。还有，你母亲的透析费，我想你也清楚流程。”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颗敲进褚明的耳膜。
褚明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的积水。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灰暗的天空和破碎的云层。
就在他准备弯腰去捡那块掉在地上的抹布时，动作突然僵住了。
窗户玻璃上，映出的不是褚明的脸。
那是一个巨大的、正在眨动的眼球图案。
瞳孔占据了整个玻璃的大部分面积，虹膜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血管般的纹路在玻璃表面缓缓蠕动。它静静地注视着褚明，眼皮沉重地开合，每一次闭合都像是在挤压褚明所剩无几的理智。
那不是反射。
那是‘月亮裂开的眼’的投影。
第一章时，它只是远处天边一道模糊的裂痕；第二章，它在云层后闪烁红光；第三章，它投射出扭曲的影子覆盖街道；第四章，影子实体化触碰到了主角；现在，第五章，眼睛完全睁开，露出了瞳孔中的倒影。
而此刻，这倒影不再是褚明跪地求饶的样子。
瞳孔深处，映出的是一只属于另一个维度的手，正轻轻敲击着玻璃的内侧。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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