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的日头毒辣,晒得青石板泛起一层白晃晃的油光。
严慎站在温府朱漆大门外三步远的地方,袖中的手死死攥着那本《大周户部亏空录》。纸张粗糙的边缘硌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痛感。这痛觉让他保持清醒,也让他确认自己还活着。
门前的石狮子张牙舞爪,鬃毛上的灰尘在热浪中微微颤动。
没有锦衣卫的缇骑,也没有衙役的吆喝。只有两个身穿青色劲装的家丁,像两尊泥塑木雕般守在台阶两侧,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严慎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透的直裰,深吸一口气,迈步上前。
“叩见温公子。”
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用刀尖在石板上刻出来的。
家丁没动,只是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
严慎跨过门槛,脚下的青砖缝隙里长着几株枯黄的杂草。他低着头,目光低垂,看似恭顺,实则余光一直在扫视四周。
温府的内院比外面安静得多。蝉鸣声被高墙隔绝,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温廷玉坐在回廊下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他穿着一身云纹锦袍,脸色苍白,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看到严慎进来,温廷玉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严大人,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轻柔,像是在问候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
严慎停下脚步,拱手行礼:“见过温公子。今日冒昧登门,实乃有事相求。”
“哦?”温廷玉放下手中的扳指,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去浮沫,“何事?若是为了那十万两亏空,本公子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那是圣上亲自过问的案子,谁碰谁死。”
严慎抬起头,眼神平静如水:“不是为亏空。是为一个人。”
温廷玉吹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茶杯边缘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什么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账册上的人。”严慎从怀中掏出那本《大周户部亏空录》,并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皮,“柳娘给我的情报显示,温家的资金流向中,有一笔五千两银子的流入,来自一个陌生的姓氏。而王大人自缢前留下的线索,指向的正是这笔钱。”
温廷玉眯起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严大人好手段。花九百两典卖遗物,抵押十年俸禄,就为了查这几个数字?”
“因为这是唯一的活路。”严慎向前迈了一步,“温公子,你我都是聪明人。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不懂账目,全靠伪造文书上位。如果这笔钱的来源曝光,你不仅保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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