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日头毒辣。
城南“万通当铺”的门槛被一双沾满黑灰的官靴踩得吱呀作响。严慎站在柜台前，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曲的铁剑。他身上的绯色常服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柜台后，掌柜正用镊子夹起一枚羊脂玉佩。那是严慎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他半生清贫中唯一的暖色。
“成色不错，”掌柜眼皮都没抬，声音尖细得像老鼠磨牙，“只是这玉脉里有一道暗纹，若是行家看，便是瑕疵。”
严慎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他知道这是压价的话术，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温廷玉封锁了户部，查封了他所有的银票和田产。此刻，他手里只有这本《大周户部亏空录》，以及一条命。
“五百两。”掌柜吐出三个字。
“八百。”严慎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这是祖传的，不是地摊货。”
“九百。”掌柜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口黄牙，“严大人，您现在可是钦犯。锦衣卫正在全城搜捕，您拿什么付利息？拿您的脑袋吗？”
严慎沉默。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他能听到窗外蝉鸣嘶哑，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和铜钱生锈的气息。
最终，他点了点头。
“成交。”
当铺伙计将九百两碎银推到他面前。银锭冰冷，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严慎抓起银子，塞入怀中。不够。还差四千一百两。
他转身离开，背影佝偻了一瞬，随即又挺直。
***
半个时辰后，城南茶楼后院。
这里没有茶客，只有浓重的烟味和霉味。柳娘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折扇。她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衣，眼神却锐利如刀。
“严大人，好久不见。”柳娘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听说你成了钦犯，我还以为你死在户部的那场火里了。”
“我要买情报。”严慎直接坐下，将装有碎银的包袱扔在桌上，“关于温家最近三个月的资金流向，特别是他们在江南盐铁生意上的账目。”
柳娘瞥了一眼包袱，没动。“五千两。少一分，免谈。”
“我没有那么多钱。”严慎盯着她，“我可以给你温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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