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井里的风带着铁锈味。
宋明站在轿厢中央。
左手贴在控制面板上。
指尖冰凉。
右手垂在身侧。
微微颤抖。
那是残留的神经反射。
也是“宋明”最后的挣扎。
「清洁协议，执行。」
左手的指令清晰、冷酷。
拇指按下上行键。
数字跳动。
3。
2。
1。
0。
电梯启动。
轻微的失重感袭来。
宋明的瞳孔没有聚焦。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张脸平静如水。
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
空洞。
完美。
符合《高空作业安全守则》里对于“非污染生物体”的所有定义。
但右手的痉挛越来越剧烈。
肌肉纤维在皮下扭曲。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肌腱。
它在反抗。
反抗被同化的命运。
反抗成为傀儡的事实。
宋明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生理上的。
是意识层面的撕裂。
他想抬起右手。
去捂住耳朵。
那里有声音。
指甲刮擦混凝土的声音。
来自头顶。
来自天花板之上。
「禁止直视。」
规则在脑海中闪烁。
只要不看。
就不会触发传感器。
只要不看。
就能活下去。
但右手不听使唤。
它猛地抽搐了一下。
手肘撞击到了左侧的金属壁。
发出沉闷的声响。
电梯晃动了一瞬。
警报灯没有亮。
备用电源还在运作。
监控还剩七分钟。
宋明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指关节泛白。
青筋暴起。
它在试图破坏控制面板。
如果失控。
电梯会坠毁。
或者被系统判定为故障点。
然后被清理。
清理。
这个词让宋明的胃部一阵痉挛。
他想起了邵建国。
想起了那些碎片。
想起了那张拼凑起来的警告。
那张纸。
现在在哪里？
宋明的记忆出现了一瞬间的断层。
他记得自己把它贴在了天花板上。
作为诱饵。
为了测试传感器的反应范围。
测试结果很明确。
视觉一旦接触超过三秒。
死亡降临。
但那张纸……
宋明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用左手去摸。
左手僵硬地伸进口袋。
指尖触碰到了一张粗糙的纸片。
边缘卷曲。
沾着干涸的血迹。
那是邵建国的血。
也是宋明最后的人性锚点。
这张纸。
第一章躺在垃圾桶底。
第二章被捡起。
第三章被复原。
第四章发现血渍。
第五章确认来源。
第六章贴在天花板。
现在。
它在这里。
在宋明的口袋里。
随着电梯上升。
纸张摩擦着布料。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像是在嘲笑。
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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