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室的气密门没有锁。
宋明推开门时，铰链发出干涩的呻吟。
里面没有预想中的监控屏幕阵列。
只有一排排死寂的服务器机柜，像墓碑一样矗立在昏暗的光线中。
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腐烂有机物混合的气味。
这种味道比外面的雨水更令人作呕。
它像一层黏腻的薄膜，贴在宋明的肺叶上。
他右手紧握着一把改装过的液压钳。
左手那只失去知觉的手，死死攥着那张湿透的碎纸。
纸片已经烂成了泥状，邵建国的字迹彻底消失。
但宋明记得那个方向。
那个用血画出的箭头，指向了房间正中央。
那里有一根粗大的黑色电缆，直通天花板。
那是“禁止直视”规则的物理源头。
只要切断它，视觉传感器就会失效。
只要失效，怪物就找不到他。
这是唯一的生路。
宋明跨过门槛。
脚下的地板发出轻微的震动。
不是机械的履带声。
而是某种沉重的、湿润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
宋明停下脚步。
他没有抬头。
他知道规矩。
严禁直视通风井上方超过三秒。
但他现在连看地面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那股腥臭味已经逼近到了鼻尖。
“新来的？”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
宋明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紧绷，肌肉记忆告诉他：危险。
前方的黑暗中，亮起两点红光。
那不是激光头。
是两只嵌在眼窝里的战术目镜。
一个人形轮廓从阴影中剥离出来。
他穿着褪色的保安制服，左半边脸覆盖着黑色的金属装甲。
右臂被替换成了一把高频振动刀。
那是前保安队长，赵铁柱。
宋明见过他。
在入职培训的照片墙上。
那时候他还笑着，露出整齐的牙齿。
现在，他的嘴角抽搐着，露出一排沾满黑血的钢牙。
“邵建国……也在这里。”
赵铁柱歪了歪头。
金属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清理了他。很干净。”
宋明沉默。
他调整了呼吸。
心率控制在每分钟六十次以下。
冷静。
麻木。
“让开。”
宋明说。
只有两个字。
赵铁柱笑了。
笑声像是漏风的风箱。
“你以为你是谁？清洁工？”
他抬起右手，振动刀嗡嗡作响。
“这里是核心。是‘洁净’的心脏。”
“任何试图破坏心脏的人，都是污染。”
“必须清除。”
话音未落。
赵铁柱动了。
速度快得违背常理。
半机械化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振动刀划破空气，直取宋明的咽喉。
宋明侧身。
刀锋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带起一蓬血雾。
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左手上。
那张湿透的碎纸，瞬间被鲜血浸染。
宋明没有后退。
他向前扑去。
利用赵铁柱挥刀后的惯性。
左手——那只僵死的、毫无知觉的手——猛地撞向赵铁柱的腹部。
这不是攻击。
是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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