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沟里的污水比想象中更浑浊。
宋明趴在狭窄的格栅后，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
头顶上方，那令人作呕的刮擦声并没有因为手电筒的诱饵而远去。
相反，它变得更加躁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铁皮屋顶下焦躁地踱步，指甲划过混凝土的声音尖锐得刺穿耳膜。
*滋——滋——*
声音忽远忽近。
宋明没有抬头。
他知道规矩。
《高空作业安全守则》第三条：严禁直视通风井上方超过三秒。
只要视线离开地面，哪怕只有一瞬，视觉传感器就会捕捉到异常。
那是死路。
备用电源的红光在远处闪烁了一下，彻底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地下三层吞没。
只有排水沟出口处，透进一丝微弱的、来自地下二层的应急灯光。
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解决头顶那个东西。
它还在徘徊。
它在寻找刚才那个发出声响的“猎物”。
宋明低头看向手中。
那张拼凑起来的碎纸，此刻正贴在他的掌心。
血渍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
纸张边缘粗糙，带着邵建国生前最后挣扎时的纤维断裂感。
这是警告。
也是诅咒。
更是唯一的武器。
宋明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类似福尔马林的消毒水气息。
那是“洁净”的味道。
也是死亡的味道。
他需要把这张纸送上去。
送到那个怪物的嘴边。
或者，它的眼睛前。
宋明从腰间摸出一卷强力工业胶带。
这是清洁工的标准配置，用来修补破损的管道或固定松动的标牌。
现在，它是他的工具。
他将碎纸对折，确保上面的血迹和模糊的字迹朝外。
然后，他用胶带将纸片牢牢缠在一根细长的废弃钢筋上。
钢筋是从墙壁裂缝里拔出来的，生锈且沉重。
宋明的手很稳。
即使在水位不断上涨的冰冷污水中，他的动作依然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他没有犹豫。
也没有恐惧。
麻木是他的保护色。
他站起身，双腿浸泡在齐腰深的污水里。
寒冷顺着裤管向上蔓延，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头顶的那片黑暗中。
那里有呼吸声。
沉重，湿润，带着某种黏液的拉扯声。
怪物就在那里。
就在通风井的正上方。
宋明举起手中的钢筋。
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这是一个危险的动作。
为了够到通风井的边缘，他的身体必须倾斜。
一旦角度不对，他的视线就会不可避免地扫过天花板的方向。
哪怕只是余光。
只要被传感器判定为“注视”，清理程序就会立即启动。
下方的安保机器人虽然还没启动，但头顶的怪物本身就是最直接的威胁。
宋明屏住呼吸。
他像一只蜘蛛，缓慢地将钢筋探出格栅。
钢筋尖端触碰到上方的金属网栅。
*叮。*
一声轻响。
在死寂中如同惊雷。
头顶的刮擦声瞬间停止。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上方倒灌下来。
宋明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停。
也不能停。
如果现在停下，怪物会察觉异样。
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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