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听风阁的琉璃瓦上，声若金鼓。
沈清舟跪坐在药炉旁，腹部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取而代之的是喉间翻涌的血腥气。那串沉香木佛珠，此刻正卡在他的气管深处，像一块冰冷的铁锚，死死拖住他的呼吸。
他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邹世安临死前塞进他嘴里的那颗隔珠，不仅是为了灭口，更是为了让他变成哑巴。一个无法自辩的哑巴，才是最适合填入户部那个巨大窟窿的“耗材”。
铜钱撞击的清脆声在密室中回荡。
苏婉娘站在他对面，手里握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刀刃映着药炉里跳动的火光，冷得刺眼。
“你在想什么？”苏婉娘的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扎进沈清舟的耳膜，“强行挑破喉管，你会失血过多而死。就算活下来，声带也会彻底损毁。”
沈清舟没有回答。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卷泛黄的纸页。
那是《空仓补亏令》。
它曾经是一纸朱批死令，让他在午门开朝前凑齐三千两白银；后来变成邹世安手中的筹码，逼他变卖祖宅、抵押嫁妆；再后来，化作黑市里那张沾满油污的交易契约；最后，被邹世安撕毁一角，盖上了“核销”的印戳。
如今，它静静地躺在沈清舟满是冷汗的手心，边缘已经破损，墨迹晕染，像是一块被反复揉搓后丢弃的抹布。
这一格动了一格。
它从死刑判决，变成了政治交易的工具，而现在，即将成为他沉默的墓碑。
沈清舟用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取出来。*
苏婉娘皱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禁军正在全城搜捕‘吞珠疯子’。任何医疗行为都会暴露行踪。而且，门外站着邹世宁的人。”
沈清舟停下动作。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眸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桌上的《空仓补亏令》，最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要么我说话，要么我死。但我不允许自己死在牢里，也不允许自己活着受辱。
我要做一颗钉子，哪怕拔出来会烂掉血肉，也要钉进他们的骨头里。
苏婉娘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她终于明白，这个看似文弱的户部主事，骨子里比那些贪官污吏还要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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