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听风阁后的青石板上，溅起的水雾混着泥土的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清舟靠在湿冷的墙根下，腹部的伤口被雨水一激，疼得他冷汗直冒。但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
他在等一个人。
或者说，他在等那个一直监视他的“影子”。
子时将至，雨势更急。巷口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那脚步声停在沈清舟面前。
一把油纸伞撑开，遮住了漫天风雨。伞下是一张温润如玉的脸，眉眼间竟与邹世安有七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没有浑浊的精明，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死水。
“沈大人，别来无恙。”
声音轻柔，却像冰棱划过喉咙。
沈清舟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双腿因失血而微微颤抖，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看着眼前这人，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邹侍郎不在户部对账，倒是有空在这雨巷里散步？”
那人——邹世宁，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伞柄上的象牙雕花。
“家兄身子骨弱，受不得惊扰。今日查账之事，多有得罪，还望沈大人海涵。”
他说得客气，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傲慢。
沈清舟心中警铃大作。
他知道，邹世安并没有死。或者说，在这个局里，“邹世安”这个人，早就已经死了。活着的，是另一个更可怕的存在。
“家兄？”沈清舟轻声问道，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我听闻邹侍郎昨日还在户部大堂批阅文书，怎的今日就成了‘身子骨弱’？”
邹世宁眼神微眯，从袖中滑出一物。
那是一半玉佩。
质地温润，刻着繁复的云纹。正是老陈头死前紧紧攥在手里的另一半。
“沈大人好记性。”邹世宁将玉佩举到灯光下，雨水顺着玉面滑落，像是一道泪痕，“这是家兄留给我的遗物。他说，有些秘密，只有带着它的人，才配知道真相。”
沈清舟瞳孔骤缩。
老陈头为何在最后时刻透露邹世安的行踪？
此刻，答案就在邹世宁手中那块冰冷的玉佩里。
那不是出卖，而是托付。老陈头用命换来的线索，指向的不是邹世安本人，而是这个从未露面的弟弟。
“你想说什么？”沈清舟问。
邹世宁收起玉佩，从怀中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张。
《空仓补亏令》。
这张纸，第一章它是朱批死令；第二章变成筹码；第三章化作房契；第四章成为交易契约；第五章被撕毁一角；第六章盖上了‘核销’印戳。
而现在，它回到了邹世宁手里。
只不过，原本盖着“户部官印”的地方，多了一枚暗红色的指印。
那是邹世安的私章，也是他默许这一切的证据。
“家兄说，这三千两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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