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如鼓，敲打在听风阁腐朽的木瓦上，沉闷得让人耳膜生疼。
沈清舟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雕花门时，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湿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一条冰冷的蛇。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空仓补亏令》。
纸张已经受潮，边缘卷曲，原本朱红的“核销”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诡异而刺眼。这是邹世安盖下的死印，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护身符——或者说，催命符。
阁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照亮堆积如山的账册和杂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合着淡淡的沉香气息。
“你来了。”
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苍老，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冷静。
沈清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这里不是普通的黑市交易点，更像是一个被遗忘的记忆库。每一本书脊上都贴着标签，记录着京城权贵们的秘密。
他在找一个人，或者说，找一个能解释手中半块玉佩的人。
老陈头死了。
死前紧握的那半块残玉，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隔着衣料，散发着微弱的凉意。
另一块玉佩在他左手掌心，温热，带着他的体温。
两块玉佩，花纹吻合，断裂处严丝合缝。
这不是巧合。
在户部这潭浑水里，没有巧合，只有算计。
“沈大人，别来无恙。”
一个身影从书架后缓缓走出。
是个妇人。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裙，头发随意挽起，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得像一汪深井。
沈清舟瞳孔微缩。
这张脸，他见过。
在母亲留下的旧相册里，在那些早已泛黄的信件中。
她是母亲年轻时的闺蜜，苏婉娘。
当年母亲嫁入沈家之前，曾在这里住过三个月。
“苏姨？”沈清舟的声音很轻，每一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精准冷硬，“没想到，您还活着。”
苏婉娘苦笑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你的伤，需要处理。”
她没有问沈清舟为何深夜闯入听风阁，也没有问那张《空仓补亏令》背后的血腥味。
她只是转身，从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取出一瓶药粉和几根银针。
动作熟练，眼神专注。
仿佛眼前不是一个面临抄家之祸的户部主事，而是一个需要包扎的孩子。
沈清舟坐下，将《空仓补亏令》平铺在桌上。
红色的印泥在昏暗中显得格外鲜艳，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老陈头死了。”沈清舟开口，语气平淡，“死前，他把这块玉佩留给了我。”
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残玉，轻轻放在《空仓补亏令》旁边。
两样东西并排摆放，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对称。
苏婉娘的手顿了一下。
银针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这块玉，”她抬起头，目光落在玉佩上，眼神复杂，“不是传家宝。”
沈清舟心中一动：“是什么？”
“是信物。”苏婉娘放下银针，走到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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