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敲打在沈府破败的窗棂上，声音细碎而密集，像无数只枯骨在抓挠。
沈清舟扶着墙，一步步挪进密室。
腹中的剧痛并未因雨声掩盖而减轻，反而随着体力的流逝愈发清晰。那串沉香木佛珠卡在胃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钉。
他不敢坐，只能靠着冰冷的砖墙，从怀中掏出那张《空仓补亏令》。
纸张早已湿透，墨迹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黑团。
但这枚鲜红的“核销”印戳，依然刺眼。
它曾是一纸朱批死令，后来变成邹世安手中的筹码，再化作抵押给当铺的房契，成为黑市交易的契约，被撕毁一角试探底线，最终盖上了这枚决定命运的印章。
如今，它只是一张废纸。
因为真正的秘密，不在纸上。
而在他的肚子里。
沈清舟颤抖着手，将令状铺在案几上，用镇纸压住四个角。
他要取出那颗珠子。
哪怕是用刀剖开自己的胃，他也必须拿到它。
只有知道珠子里藏的是什么，才能知道是谁在背后盯着他。
是江南盐商？还是……
他咬紧牙关，从袖中摸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手术刀。
这是他在户部库房常年翻阅旧档时，顺手磨的一把裁纸刀。
刀刃极薄，用来割断受潮粘连的黄册纸张最合适不过。
现在，它要割开的是人肉。
沈清舟深吸一口气，按住腹部最疼痛的位置。
指尖冰凉，触碰到温热的皮肤时，竟有一种诡异的麻木感。
他没有犹豫，刀尖抵住皮肤，缓缓划下。
没有鲜血喷涌。
因为失血过多，他的血液已经变得粘稠而缓慢。
刀锋切入皮肉，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像是撕开一张陈年的宣纸。
沈清舟闷哼一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但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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