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户部大堂外的青石板上，积水已没过脚踝。
沈清舟刚迈出门槛，脚步便顿住了。
一道暗紫色的光影，正无声无息地横在雨幕中。
那是禁军统领赵无极的亲信，也是这京城里最锋利的刀——“铁爪”雷虎。
他身后，十二名玄甲禁军呈扇形散开，手中的绣春刀出鞘半寸，寒光在闪电下忽明忽暗。
雨水顺着雷虎冰冷的面甲滑落，滴在他满是老茧的手背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示意身后的士兵封死了所有退路。
沈清舟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邹世安不会让他走出这个院子。
核销令状虽然盖了章，但邹世安要的是他的命，连同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一起烂在泥里。
“沈主事。”
雷虎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器。
“大人有令，查账未完，任何人不得离岗。”
他说得冠冕堂皇，眼神却死死盯着沈清舟的袖口。
那里藏着刚刚从邹世安手中夺来的筹码。
不，不仅仅是筹码。
沈清舟的目光下垂，落在脚边那团湿漉漉的黑影上。
那是邹世安惊恐中松开的佛珠。
一串沉香木佛珠，此刻正静静地躺在积水中，被浑浊的雨水冲刷着。
其中一颗隔珠，滚落到了沈清舟的靴尖前。
就在刚才，邹世安颤抖的手指松开时，那颗珠子便顺势滚落。
它像是一个诱饵，又像一个陷阱。
沈清舟弯腰，捡起那颗珠子。
指尖触碰到木纹的瞬间，一股阴冷的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
这颗珠子，比其他的都要重。
而且，表面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那是常年摩挲留下的痕迹，也是伪造者刻意留下的破绽。
“把东西交出来。”
雷虎向前迈了一步，靴底踩碎了一滩积水。
“否则，以扰乱公堂、意图行刺之罪，拿下。”
周围的禁军同时上前一步，刀锋相撞，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催命的丧钟。
沈清舟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佛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雷统领好大的威风。”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如同算盘珠子落在玉盘上。
“邹侍郎让我走，你们拦我。这是谁的命令？”
“大人的命令，就是圣旨。”
雷虎冷冷地说道。
“沈主事，你最好识相点。那串佛珠上有‘脏物’，碰了，你就别想活着离开户部衙门。”
脏物？
沈清舟心中一动。
他想起邹世安刚才瘫坐在椅子上的模样，想起他眼中那份无法掩饰的怨毒。
邹世安敢把佛珠留在现场，绝不是疏忽。
这是一种试探，更是一种警告。
如果沈清舟捡起来，就等于承认自己与邹世安有私下交易，或者更糟——承认自己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旦罪名坐实，即便有《空仓补亏令》在手，他也难逃牢狱之灾。
更重要的是，这颗珠子，可能藏着邹世安与江南盐商往来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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