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户部大堂外的青石板上积水成河。
沈清舟踏入正厅时，靴底碾过湿滑的青苔，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他怀里揣着三张银票，外加一枚温润的羊脂玉佩。
那是母亲留下的最后嫁妆，也是他今日唯一的筹码。
大堂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股陈年账册受潮后的霉味。
邹世安端坐在太师椅上，暗紫色蟒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转动。
咔哒。
咔哒。
声音沉闷，像是某种倒计时。
“沈大人，雨大，坐。”
邹世安并未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面前的《空仓补亏令》上。
那张纸已经撕去了一角，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沈清舟没有坐。
他走到案前，将银票和玉佩轻轻放下。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邹大人，这是两百两银票，以及家母留下的一枚玉佩。”
沈清舟的声音很轻，字字清晰。
“按市价，玉佩可抵三百两。足以填补亏空，保全官身。”
邹世安终于抬起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尖在银票上点了点。
“沈大人，你可知如今京城钱庄的风向？”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暴雨封路，钱庄停业。这银票若是不能当场兑成足色纹银，便是废纸一张。”
说着，他挥了挥手。
两名查账官立刻上前，粗暴地抓起银票，对着烛火仔细查验。
纸张粗糙的摩擦声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
沈清舟眉头微蹙，心中冷笑。
邹世安这是在拖延时间。
只要拖到子时过后，他便可以以“未按时补足”为由，直接将罪名坐实。
到时候，即便有老陈头的那张纸条，也救不了他。
“邹大人，这是户部规矩吗？”
沈清舟不卑不亢地问道。
“若银票是真，为何不能兑付？”
邹世安笑了笑，手指摩挲着佛珠。
“规矩是人定的。沈大人，你太急了。”
就在这时，一名查账官大声喊道：
“大人！这银票成色不足！票面虽有二百两，但实际含银量只有九成！”
另一名查账官附和道：
“且票面日期模糊，恐有伪造之嫌！”
邹世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沈大人不仅账目不清，连钱财来路也不干净啊。”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沈清舟。
身上的蟒袍带起一阵腥风。
“沈清舟，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
“要么拿出足色纹银，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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